赵泽和方棋刚到土岭县县衙不到半个时辰,方棋正陪着赵泽坐在书房里看土林县最近两年的县志,突然听到书房外穿来一阵呼天喊地的喧闹声。
方棋对站在一旁的刘县丞说道:“刘县丞,你出去看一看书房外面是何人喧嚣?”
刘县丞面色尴尬地朝书房外面看了一眼,斟酌着开口说道:“外面似乎是张县令的家人,他们可能是得知了一些张县令的消息,所以……赶来想要当面问一问张县令的情况。”
赵泽掀过一页继续看手中的县志,头也不抬地说道:“房外既然是前任县令的家属,刘县丞,你还不赶快把人给请进来。”
刘县丞听到知府大人的话愣了一瞬,然后连忙点头应下,“是是是,属下这就去把人请进来。”
刘县丞边说边往外走,心中暗暗嘀咕,这位知府大人看着不近人情,他还以为对方不会愿意见张县令的家人呢,就是不知道这位大人为何想要见张县令的家人。
很快,刘县丞把人请了进来。
张县令的亲娘和娘子一进来便跪倒在地上直呼冤枉,其他人也同样如此,话里话外都在说他们家的张县令是被人给冤枉的,是有人想陷害他。
“哦?冤枉?”赵泽将手中的县志放在一旁,抬头看向站在下方的几人,“你们说说他哪一点是被冤枉的?”
张县令的家人并不知道他为何忽然被知府大人摘了乌纱帽,还被留在广山县不能回来,因此面对知府大人的问询,他们也不能够清楚地说出张县令是如何被人冤枉的。
赵泽见他们不说话,又开口问道:“本官给了你们说话的机会,你们为何闭口不言?你们想说张县令是如何被人冤枉的,他冤枉在哪里?是冤枉在他管家不严,任由小舅子和亲侄子哄抬物价,导致百姓没钱购买取暖的木炭和米面?还是冤枉在他阳奉阴违,对于上官的命令执行得马马虎虎?亦或是冤枉在他管理不严,县城内外乱七八糟,打架斗殴和当街赌博的事情处处可见?更或者冤枉在他只顾享乐,任由管辖范围内的百姓在冬天挨饿受冻、某些百姓从雪地里扒草根充饥最后丢掉性命,百姓没钱买盐只能喝泥水?”
张县令的家人不服。
“那些人自己的日子过不好,凭什么要怪在县令的头上?”
“对啊!凭什么?我叔叔向来清正廉洁,一心为民,就算你比我叔叔的官位高,也不能仗势欺人,随意把他的乌纱帽给摘掉。”
“冬天的木炭和米面粮油本来价格就高,大家都涨价,凭什么说我儿子哄抬物价?”
“是啊,是啊,我弟弟老老实实做生意,从来没有做过违法的事情,也没有倚仗过他姐夫的势力。”
“……”
赵泽冷脸看着他们,“县令是一县之主,他头上乌纱帽的意义在于努力让百姓的日子过得安稳。他既然当不了为民造福的县令,他这个县令不当也罢。”
“他如今丢了头上的乌纱帽算是轻的,你们最好不要让本官查到他或者你们一家以他的名义私下收受贿赂的事情,否则他项上人头不保,到时候你们也跑不了。”
赵泽说完,挥手让刘县丞把他们请出去。
刘县丞身为本县县丞,自然知晓张县令平日里的作风,看着张县令的家人因为听到知府大人说张县令和他们一家有可能会因为收受贿赂的事情丢掉性命而白了脸,刘县丞扶起张县令的亲娘想把他们请出去慢慢安抚。
没成想,张县令的亲侄子和小舅子会因为知府大人的一句话而吓破了胆,直接跪倒在地上求饶,“大人,大人,不关我的事啊,都是我叔叔指使我这么干的,他私下让我收的钱也全进了他自己的口袋。”
“是啊!是啊!哄抬物价的事情也是他指使我们两个人这么干的!不关我的事啊!”
张县令的妻儿没想到这两个人会把责任全部都推到她相公/他们父亲的头上,张县令的大儿子和二儿子气得当即冲上前和两人扭打在一起。
“明明你是你自己贪财,凭什么怪我爹?”
“收的钱,你没花吗?”
“老子打死你!”
“呸!去你大爷的!你家的破事别扯我头上!”
“……”
张县令的兄长和嫂子看到儿子挨打也出手去帮,张县令的娘子伸手去拦他们,其他人伸手去拉架,房间里一时间热闹极了。
赵泽冷眼看着下方的众人闹成一团,刘县丞站在一旁一脸尴尬,心中暗骂着四人是蠢货,群主大人就坐在上方,这些人居然明目张胆地彼此又打又骂。
看够了热闹,赵泽让他带来的五名衙役将张县令一家人全部押下去,分开关押,分别审问,不要让他们有串供的机会,除了他以外更是谁都不被允许去牢里看他们。
张县令的家人被带出去以后,赵泽把视线投在满脸尴尬地站在一旁的刘县丞身上。
“刘县丞,本官身为知府,不可能长久地待在土岭县,你既然身为县丞,对于本县的一切事物肯定都很熟悉,这段时间就由你协助本官在皇上任命新的县令之前管理土岭县。如果你的表现很好,本官会奏请皇上让你来当本县的县令,这样皇上也不用派新县令接管土岭县。”
刘县丞两年前刚从他爹手中接过这个县丞,他本以为他会像他爹一样当几十年的县丞然后从这个位置上退下去,把县丞的位置留给他的儿子,没想到知府大人会说他有希望坐上县令的位置。
刘县丞听了知府大人的话十分激动,当即跪在地上保证会全力协助知府大人治理本县。
赵泽对刘县丞的这个反应非常满意,“好!本官马上交给你一件事情让你去办。”
“大人尽管吩咐。”
“你带上十名衙役,再去找来两位挖井匠人,一个时辰后陪本官一起前往荒田村。”
“是。”
刘县丞离开以后,房间里只剩下方棋和赵泽两个人。
方棋走到书桌旁,“咱们一会就要去荒田村查勘吗?”
“对,早去早安心,毕竟我们也不清楚荒田村的地下是否存在盐矿。”
方棋信不过刘县丞,“你让刘县丞和咱们一起去荒田村,他靠谱吗?信得过吗?要不要从让咱们带来的五名衙役中抽出两个人跟我们一起去荒田村?他可是张县令的县丞,又是本县土生土长的人,没了张县令,除你以外,他就是本县最大的官,我们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土岭县,他恐怕不会在你的领导下好好做事。”
赵泽并不关心刘县丞是否会老老实实听从他的命令,他只关心荒田村是否存在盐矿,“人往高处走,他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恐怕也不甘心一辈子居于县丞的位置之上。我刚才给了他一个机会,至于怎么做,全看他自己了。”
“我们之前来这个县了解百姓生活的时候,我从百姓口中得知这位刘县丞刚当上县丞不满三年,行事作风颇为正派,待人谦逊有礼,所以我准备给他一个机会。”
紧接着,赵泽又说道:“我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就不好。一会儿我一个人和刘县丞他们一起去荒田村,你就不用陪我一起了。”
方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可能,你一个人和他们那些人一起去荒田村,我不放心。我们上一次来土岭县的时候,悄悄地去过荒田村,我们也和一些村民说了话,那里的村民肯定有人认识我们,应该不会有危险的。”
“你坐在书房里等着,我去找咱们带来的那五名衙役和下人,我找来两名拳脚好的衙役和两名下人陪咱们一起去荒田村。”方棋说完也不管赵泽答应不答应,便推门离开了书房。
赵泽看着只剩他一个人的书房,露出无奈的笑容。
***
一个时辰后,刘县丞请来了两名有三十多年挖井经验的工匠,又找来了十名精壮的衙役。
赵泽和方棋带上两名衙役和两名下人和刘县丞他们一起前往荒田村。
到了荒田村,村子里的人看到官府的衙役突然来他们的村子都有些害怕,赵泽从马车上下来,走上前安抚他们。
“各位乡亲,不要害怕,我们这次来你们的村子并没有恶意,而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情。”
有人认出赵泽就是几个月前来他们村子的那位年轻人,“哎,你不是之前路过我们村子的那位走商的商人吗?你怎么突然又来我们村子了,还和刘县丞他们在一起?”
“之前说我是路过的走商商人,只不过是一个幌子,我的真实身份并不是商人。”
正说话间,荒田村的村长匆匆跑了过来,忐忑地走到刘县丞跟前询问情况。
刘县丞抬手制止住村长要给他跪下的动作,随后紧张地抬头看了一眼知府大人站着的方向,确定知府大人没有注意到这边,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
“你不用跪我,我今天是陪知府大人一起来的,我也不清楚这个大人突然来你们村子是所谓何事。”
“啊?知府大人?!”村长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出谁是知府大人,“大人,知府大人在哪呢?”
刘县丞指着知府大人站的方向,“知府大人在那呢。”
村长顺着刘县丞指着的方向看过去,看到那里站着一个正笑着在和村里人说话的年轻人,而且那个年轻人看起来有点眼熟,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那就是知府大人啊?!怎么这么年轻?!”
赵泽注意到荒田村的村长到了,便结束和村民们的谈话,转身走到了村长身边,笑着和他打招呼,“老村长,我们又见面了。”
村长怔怔地看了眼前的年轻人,想起来这个人他几个月前见过,紧接着又想起刘县丞刚才说起这人的真实身份,连忙就要跪下。
赵泽抬手阻止住村长下跪的动作,将人扶稳站定后,开口说明了来意,“老村长,我上次来你们村子,得知你们村子的一些村民会因为没钱买盐经常会从村子的某处泥潭中挖带有咸味的黑泥煮水吃。”
“是啊是啊,那些黑泥也不能经常吃,吃久了身体就不好了。”村长说起这件事情忍不住叹气,紧接着又感叹道,“说起来我们全村人都要感谢你,要不是你当初离开我们村子之前留下了二十两银子,我拿着那二十两银子买了粮食和粮种分给村里人,让全村人都分到了粮食和粮种,恐怕你这次来我们村子见到的村民会少一半以上。”
“老村长,我这次带了两名挖井的好手过来,我怀疑你们村子的地下有盐矿,所以特意带人来确定一番。”
“盐矿?”老村长下意识地否定知府大人这个猜测,“绝对不可能!我们世辈辈住在这里,如果真的有盐矿的话,不可能几十年来都没有人发现。”
“这也只是我的一种猜测,到底有存不存在盐矿,还要仔细检查过才能够确认。”赵泽说道,“麻烦老村长带我们到你们村子的人经常会挖的泥潭,我们首先检查的第一个地方就是那个泥潭。”
“行吧,我带你们过去。”如果他们村子真的存在盐矿,村里人的生活肯定能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老村长的心情不禁忐忑起来。
去泥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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