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天空压抑而苍白,大雪方停了一个时辰,便又淅淅沥沥落下。
客栈人零零散散,都因这恶劣天气愁眉不展。
沈止玉端着药碗,小心翼翼拾阶而上。
碗中汤药漆黑,晃动间映出一张女子面孔。
细长眉,丹凤目,端是靓丽姿容。只是过于削瘦,好似风一吹便会倒下。
事实也确实如此,从楼下到房间不过十数步,她便心如擂鼓,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进入房门,两腿止不住地发软,眼前也开始发黑。
种种迹象如此熟悉,沈止玉再顾不得汤药易洒,匆匆几步抵达床前,用力攥住床上人的手掌。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切症状消失不见,唯有尚在擂动的心跳告诉她这并非错觉。
手指灼痛,一些汤药还是在跑动间洒出,将手掌浇得通红。
她看看手指,又看看两人交握的双手,思及方才种种,还是没舍得抽身离开。
有时候,沈止玉会怀疑这只是一场梦。
不然怎么会是她穿越到一本只看了个开头的小说里,还必须跟书中的大反派林观接触才能活下去。
“姐姐在想什么?”
林观不知何时醒来,一双上翘猫眼尚泛着水汽,望过来时,仿佛满是软绵依赖。
但若真因此便认为自己在其心中有些分量便是大错特错。
书中的林观喜怒不定,上一秒还在跟人笑谈说话,下一秒便会忽起杀机。
好消息:她遇见的这个是尚未黑化的林观;
坏消息:纵然不至于人头落地,叫人捉摸不透的善变性格却是已经成形。
比如现在,他虽然笑着,却是缓缓抽着那只被她握着的手。
沈止玉还记着那种窒息的感觉,见他如此连忙双手握上去,死死拽住他:“我,我给你熬了药,喝一点吧。”
林观定定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好一会儿,他蹙起眉:“怎么弄成这样?”
沈止玉顺着看去,见到了自己那只被烫伤的手。
“端药时不小心洒了出来,已经不疼了。”
“撒谎,都红了。”林观道,“我给姐姐治治?”
语罢,不等她回答,温润纯白的灵力便过渡到沈止玉体内,径自去安抚指间灼痛。
他如今灵力受损,这等小伤也治得缓慢,沈止玉百无聊赖,视线不自觉移到他的脸上。
书中主要角色颜值都不低,林观自然也生了一张好面孔。
瞳孔极深而圆,眼尾猫儿般上翘,不动时也似含笑。
因连日高热,白净面孔染上几分红色,嘴唇也似染了胭脂般红润透亮。
——好似微微一摁便能沁出水来似的。
沈止玉有些心猿意马,林观倒治得认真,小心翼翼捧着她的手看了又看,唯独面上红色愈发浓郁。
若只是做弟弟,林观还是很够格的。
但可惜她图谋不轨。
“我觉得可以了。”红肿消散,手指活动如初。
沈止玉灵活地摁上林观下唇,相触的瞬间,便被林观捉住。
“姐姐。”
他大约是要拒绝,可惜开口,反倒含了一点她的手指进去。
“不可以吗?”沈止玉更用力往里一摁,碰到一点湿乎乎的舌尖。见他并未躲开,便趁机熟练靠过去,“今天是可以的吧?看在我给你熬药还被烫到的份上?”
林观不言语,沈止玉也不气馁。
他每次都不会亲自点头,都是她通过当下氛围推断出他是在故作矜持还是欲拒还迎。
她反反复复看他唇瓣和双眼,得出今日林观状态靠近前者的结论。
至此,她果断咬住他的唇。
距离上次亲吻已经过去七日,一朝得逞,沈止玉不由亲得又急又凶。
她如此,被霸王硬上弓的林观反倒不再推拒。圈着她腕子的那只手愈发用力,另一只手也虚虚搭上沈止玉腰身。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两人倒都蒙了一层细汗。
汗液相贴,暧昧声响也不绝于耳,沈止玉腹中暖流汇聚,往日的疲惫和恐慌也暂且散去。
这是她和他接触发现的现象。
——但凡碰到他的体/液,或者长时间跟他肢体相触,腹中便会有暖流汇聚。有暖流在,她不必时时刻刻跟他接触也能自如活动。
一旦不再跟他接触,暖流便会再次消失。
越是亲密的接触,得到的暖流便会越多,暖流停留的时间也就越长。
若是想要真正活下去,便要先将暖流留在体内。
沈止玉试过很多方法,亲吻也好,长时间拥抱也好,都无法永远地将它留下。
如此,便只剩下一件事尚未尝试。
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穿来第一天便跟他相遇,期间死缠烂打用尽手段,也只得了一个“姐姐”称呼。
至于别的,偶尔他心情好,两人还是能有一点亲密接触;但他若是不开心,便连手都不肯让人碰。
这样的他绝不会和她更进一步,不仅因为他和她关系尚不到位;还因为他灵脉受损,一直在躲避追杀。
逃命实在是一件极其惊险的事,身为连八百米体测都能要半条命的大学生。沈止玉曾数次思考,“跟他混被砍死”和“不跟他混直接去死”究竟哪一个痛苦更小一点。
好在林观已经和某些势力取得联系,只要成功与对方会合,他们便能前往修仙界。
而沈止玉也通过死缠烂打,让林观答应了她继续同行的提议。
可惜就在一周前,暴风雪忽然聚集,将他们困在此地。
也就是从暴风雪开始,林观日日高热不退,浑身温度烫得惊人。
很明显的不对劲,但书中视角以主角展开,沈止玉哪里知道反派在成为反派前的经历。
她心中隐隐不安,问林观也只得到“不会有事”的笼统回答。
舌尖一痛,沈止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坐到林观腿上。
抬眸,林观睁着眼睛,并不聚于某处,眼角微微发红。
大约察觉到她的视线,林观瞳孔转动,又是往日一般的云淡风轻:“不是姐姐要亲的吗?怎么还走神?在想什么?”
他看起来很有几分满足,每每如此,便是不会再继续的表现了。
沈止玉掂量体内暖流,收获颇丰。
“姐姐?”他再问道,“刚刚在想什么?”
沈止玉照例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
沈止玉做好了听他照例回答“不清楚”的准备,却不想林观吐出两个字:“明天。”
这可真是重大进展,沈止玉睁大眼睛:“真的?”
林观下巴搭在沈止玉颈窝,闷闷笑了两声:“真的。”
“好耶!”沈止玉试图起身,“我去收拾东西!”
未能成功,回身,才发现腰被林观双臂缠在中间。
被她发现,林观慢条斯理地松开,笑着靠回床头。动作间衣衫散乱,粉红胸膛上几道红痕:“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不用。”沈止玉将他摁住,趁机又摸上一把,“你身体不舒服,交给我就好。”
林观笑出声,答应得干脆:“好啊。”
他不反对这些,当真是要带她离开。骤然拉快进度,沈止玉整个人都要飘起来,恨不能放开大叫几声。
她飘飘然起身,借着倒药的机会推门出去,结结实实在门口蹦上几下犹嫌不够,又一蹦一跳溜下楼。
腹中暖流流动不停,从小腹到四肢,再没有比这更自在的时候了。
她兀自撒着欢,直到一声“沈姑娘”在身后响起。
沈止玉循声望去,身着狐裘的金玉公子酒窝浅浅:“难得见你下楼。”
沈止玉身体一僵:“齐公子。”
说完,不等他说什么便要转身离开,动作之快仿佛避若蛇蝎。
对一般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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