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走出酒店之后，五条悟带我去了附近的商场。
充足的冷气和空气里的香水味让人回过了神，他松开了我的肩，让我随意选自己感兴趣的店，当然，会是他来付钱。
其实比起买东西，我更在意其他的事……我看着身边的他想了一下电梯里的话，低头又看着他的手，终于鼓起勇气用自己的手去碰了他。
先是碰了他的小指，慢慢往前轻擦过其他手指，在温热和微痒的触感里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
或者用握并不准确，五条悟等我做完这些试探的动作，很自然地回握了，两个人的手大小差距明显，被他拢住后才算切实地压上，抵着皮肤些微的凹陷。
……真的牵手了！…热热的…！
他拉着我的手晃了晃，商场里明亮的灯光和到处都有的类镜面光感让他看起来更闪亮了，“好啦，别发呆，还没想好的话就边走边看吧。”
“…好、好的。”
……糟糕，这可能会是我未来三年里最幸福的时候。
和一个超级大帅哥牵着手约会，这个超级大帅哥还是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喜欢的人还主动承担了恋人的责任。
我感觉走着路都要飘起来了。
“只是和我牵手就这么高兴吗，冒出来的小花都要砸到我了啦。”
“……诶？”
“开个玩笑，好啦，不可以松手哦。”
于是就这样在大多数时候都是牵手的状态中，我和他逛了一会儿，最后挑了两套衣服。
付完款后，五条悟提着袋子问我：“这点就够了吗？不需要再看看别的吗？”
我回答：“毕竟大部分时候穿的都是校服，买一套运动服一套休闲服备用就足够了。我目前确实不缺什么，不过，除此之外的确还有想要的……”
我犹豫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五条悟说：“…可以买对戒吗？”
“可以哦。”
“…真的吗！”
“都说了可以啦。”
五条悟重新牵住我的手，“要买钻戒也可以哦，但是求婚我还是会拒绝的啦。”
“！钻戒也太超过了！”
在对我的心脏稍显不好的话题后，我们很快选定了一家首饰店，因为只想买素圈，五条悟也没意见，只说全听我的，所以进店不到十分钟，戒指就已经买下了。
是一对铂金的对戒，设计元素也是显而易见的莫比乌斯环。
“是因为我的术式？”走出店门后，五条悟问了我。
“对，虽然象征意义不是完全一样，但很容易联想到无限吧，其他含义像循环和永恒之类的也能引申到浪漫的意义上，感觉挺合适的，也好看。”
我提着礼品袋，抬头看他，“一会儿吃夜宵的时候我直接戴在手上吧，包装留给五条先生。”
因为是情侣对戒所以两枚戒指放在了一个盒子里，考虑到五条悟说不准备戴，那直接把盒子留给他比较方便收纳。
“单纯的饰品我还是买过的啦，不至于找不到地方放，而且，直接给我戴上不就好了。”他感叹了一句，“优理真是一点浪漫都不懂啊。”
“……？”
我疑惑地问他：“五条先生不是说不戴吗。”
“是没办法戴，意思是平时我没有戴饰品的习惯，多出一枚戒指太显眼了，但私下和优理见面的时候可以戴啊。”
“…诶！真的嘛！”
“真的啦，不过先别这么高兴，本来我们见面的机会就不多…好吧，感觉我说了你也会按自己的想法理解。如果不想买其他的了，那就去吃饭吧。”
于是五条悟带着走路又快飘起来的我出了商场，按照他的记忆走去了一家开在街边的餐馆。
餐馆在一楼，地面略微下沉，全木质的装修像是抹了枫糖浆的色泽，我们坐在了稍微靠里侧的卡座位置，三面的低隔断多少拦住了一些其他人关注这里的视线，沙发座的触感挺柔软。
这顿饭对我来说是额外的加餐，所以我只点了甜点和饮料，五条悟则点了两盘饭，四份甜点和两杯饮料。
在等待餐品的时候，我把戒指盒从礼品袋里拿了出来，打开后先拿起了自己的戒指戴上，然后把小盒子推到了五条悟的面前，期待地看着他。
“都这么期待了就想不起来让我给你戴吗。”
五条悟吐槽了一句，从盒子里拿出他的那只戒指也戴上了。
“这样就很好啦。”
我高兴地拿出手机打算拉着他的手拍个照留作纪念，“这就是交往的感觉吗！我赚大了！”
“好吧，好吧。”
五条悟很配合地任由我拉住他戴戒指的那只手摆弄造型，拍了好几张照才放开。
“记得发我一份哦。”
“…啊，好的。”
在我拿着手机点开和五条悟的聊天界面时，我余光看见他也拿起了手机，大概是在回消息，手指点屏幕的速度很快，过了一会儿大概又浏览起了什么东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隔着墨镜看着屏幕，手指缓慢滑动。
我知道他很忙，所以给他发完照片后也不再开口，只是拿着手机刷起了社交软件，在安静中等他先处理完自己的事。
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五条悟没有放下手机，我也没有，但他忽然开口了。
“冷暴力。”
“……诶？”
…这就是交往的感觉吗！怎么突然就到被指控冷暴力这一步了！
还好先送过来的饮料拯救了我，店里的特色饮品是果味奶昔配上蓬松奶油做的小熊装饰，会随着杯子的移动轻晃。
五条悟拿起了杯子，小熊在杯口晃来晃去的时候，身形高大的超级大帅哥直接咬住了吸管开始摄取糖分……这样的场景居然挺和谐的，不如说，很可爱。
“……我可以给五条先生拍照吗？”我忍不住问他。
“可以啊。”他看了我一眼，咬着吸管有些含糊地回答我，“这种事不需要问啦。”
“…感激不尽！”
“太夸张了啦。”
我拍了几张照，餐品也陆续上齐，样子和味道应该都不错，但这顿饭吃完我也不太记得食物的味道如何，完全沉浸在对方只是单纯在吃饭但仿佛每一秒都能出现在杂志上的大帅哥氛围里。
吃完加餐之后，五条悟问我要不要去看电影，我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如果五条先生真的有空闲时间，还是用来补觉吧。”我认真地对他说，“前一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五条先生自己也说了下一次见面可能就是秋季了，今天我已经足够开心，不必再继续了。之后五条先生想去哪里约会我都会答应的。”
“优理是这样想的吗。”五条悟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反而十分自然地决定了，“好吧，那就去优理那里补觉吧。”
“……诶？”
…怎么感觉关系升级后我发出的疑问声越来越多了。
但我确实也不想拒绝五条悟的任何要求，更何况找个最近的地方补觉听起来挺合理的。
所以我们打车回了我的公寓，把买的东西放在书桌上后，我去把茶几推开了，五条悟在空出来的地方拉开了折叠的沙发床，摘下墨镜后直接倒在了上面。
“我睡两小时，优理随意吧，不用守着我哦。”
“…好的。”
我想了一下，先关了灯只开角落的夜灯，然后按照自己的习惯轻手轻脚地拿了衣服去洗澡，洗完澡再次走回卧室的时候，也不知道躺在沙发上的五条悟到底睡着了没。
屋内的昏黄有些模糊了除他以外的一切，我看见他闭着眼睛，胸膛的起伏平缓，普通地平躺着，只是身形让身下的家具显得有些小了。
卧室的面积不够，两米长的沙发一边抵着墙，一边抵着床，更像是两张床一竖一横地拼在了一起，只不过沙发矮了些。
我放轻脚步从沙发边走了过去，慢慢坐在了床尾。
夜色已经足够深了，屋外隐约有蝉鸣和行车的声响，屋内却很安静，涌动的风送来夜晚的气息，从窗外投来的暗光将我的影子拉长，它静静伫立在他的身侧，若是墙角的灯管熄灭，恐怕它会是更为深重的颜色，和他的纯白完全相反的颜色。
这么近的距离，他就像躺在了我的手边，如果此时的我弯下腰，当然也能碰到他微凉的头发，碰到他的睫毛，他高挺的鼻梁，温热的唇。
但我只是坐在这里，看着光与影的地板，这片空间因为有了他的存在而变得异常，即便不用视线我也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吞噬了公寓原本的意义，也吞噬了一个普通人的思考。
那是全方位的侵入，不止是知觉，越是理解到他的特殊，越是被占据记忆和思想，一切都在双方的无意识里发生了，应有的求生本能被屡次刺激后也将成为习惯。
我清楚记得梦里他的样子，他展现出的力量已经是克制后的，这是事实。
我大概永远无法见到他属于最强咒术师的那一面，只是，梦里的我残留下的思绪，让我感到了某种更冰凉的真相。
要问吗，我不确定，即便这是真的，我也改变不了什么。
像这样沉默地坐在床尾，似乎与在他身边做的任何事都一样，没有什么区别。
……
风依然无序地从背后的窗户涌进屋内，地上的影子一动不动，时钟的指针无声地走过寂静，直到，沙发处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平躺着的人影动了，他慢慢翻了身，在我看过去的时候，我看见了他被夜灯描摹的面容，比光影的想象更完美，他没有睁开眼睛，额发和长睫似乎盈着月辉。
“…所以，你真的打算就这么呆坐两小时？我不是说了吗，不用守着我。”
他开口了，声音带着休憩的懒散，并没有让我感觉到压力。
“……反正也没别的事可做？”我想了一下，回答，“毕竟下次见面会是很久以后了，我应该珍惜五条先生在身边的时间。”
“可真会说甜言蜜语啊，你，又在用实话掩盖想回避的问题，对吧？”
“……”
现在我感觉到压力了。
“还不说吗，难道真想体验一下喊我主人的感受？”
“……！”
我稳住了自己的膝盖让它不要像刚做过梦那样发软，然后老实回答：“…只是想到了梦里的一些事，我本来想问伊地知先生，但梦里的我会惹老师生气，就是因为总是回避老师吧，所以我想是不是直接问五条先生更好。”
“但和梦里不一样，现实里我只是个普通学生，即便知道了答案也没有意义，或许，像这样作为一个幸运的女朋友角色，迎合五条先生直到这份诅咒解除，会更好…？”
听完我的话，五条悟带着无法分辨的语气说了句：“…果然，应该恰当地威胁一下优理啊。”
“……请不要这么想，我有点害怕。”
他轻笑了一下，“像这样诚实一些不是很好吗，能自己意识到不应该回避我这一点值得夸奖，但为什么最后又绕回去了呢。”
他没有等我的回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我的世界对你来说可能无法承受，但无论什么样的诅咒，都来自于人的内心，从这一点上来说，普通人依然是世界的基础，这是自然而然的事。”
“……基础这种说法有些太狡猾了，五条先生，咒灵从普通人的情绪中诞生，我也会是那个凶手。”
“那优理难道想禁止人类产生负面情绪吗？要把拥有正常感情的人都贬低为杀人犯吗？”
“……”
五条悟的声音并不重，依然带着惯有的尾调，只是更加低缓：“这不是谁的错，这只是单纯的现实。”
“你意识到了我们衡量事物的标尺不一样，但别忘了，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处在相同的现实。你想把成为我的恋人这件事称之为幸运的话，我不会反对，但在我看来，只是有些事发生了，而我们相遇了，仅此而已。”
“你并没有喜欢我的义务，你也不会因为没有意义就停止对我的喜欢，既然如此，就不要用意义来判断。”
他问我：“所以，你想知道什么呢？”
“……”
我在沉默后，还是开口了：“在昨晚的梦里，我对五条老师的事似乎特别关注，支撑梦的逻辑我虽然不明白，但我记得，梦里的我对五条老师的处境感到…难过，应该是难过，就像是看见有非常多的东西挤压在薄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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