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这样的,你放过我……好不好……”

“原谅……我…”

短暂拉长的声音再次闷进被子里,落在耳中仅剩细微的闷哼声。

一味的道歉惹的男人笑了声。

“对不……额,呜呜……”

指尖玩味地掠过潮热泛红的皮肤,疑惑地点在青一块紫一块的地方。

人抖得更厉害了。

绞着被子的手也在不平稳地颤,腕上的小桃胡细细晃着。

男人没忍住,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缓了几秒,俯身在人唇上安抚似地碰了碰:“跟我道歉啊,嗯?”

宁绒的头微微偏了一下,没能躲开,眼泪止不住地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都……已经道歉了。

微微喘息中嘟囔着:“……不要了。”

“绒绒,换个道歉方式,我开心了就考虑放过你,怎么样?”

男人撩起宁绒汗湿粘在额头上的头,隐藏着下面的是一道不明显的伤疤。

淡淡的,带着印。

模糊的视线中男人似乎怔了下,宁绒被压在脸上的银镯凉的一哆嗦,连哼哼都变了调,一成不变的道歉哑在嗓子里。

男人知道,这是又不满意了。

躺在他的床上,娇气又难伺候。

还总晕,不耐受。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不偏不倚打在床尾叠好的黑棕色连帽外套和骨肉匀称的小腿上。

青年肤色很白,显得像浮了层淡淡的粉。

蜷着的手指勾了勾,躺在床上的人不适地蹙起眉头。

不太对劲。

宁绒试图移动手臂,连着的肌肉没有一寸是不疼的,像是被人揍了一整夜。

一?整?夜??!

想到这,昨晚的画面像连环片在脑袋里滚动,宁绒瞬间睁开眼睛,尚未聚焦的视线凝在某处虚空,良久才注意到额前一小片阴影。

宁绒挥手揪掉,是张粉色的便签纸。

上面只有四个字:谢谢款待^^

宁绒两眼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昨晚的事不记得是不可能的,宁绒记得太清了,清的他嘴唇瞬间失了血色,心脏像放了一面鼓。

完了。

便签纸攥成团,宁绒爬了两次才起来,身上满是斑驳细密的痕迹。

腿根和侧腰青的青紫的紫,身上没几处好肉。

宁绒脑袋空空地端详了会,小心翼翼摁下去,疼地埋进被子里抽气。

震惊、气愤、委屈在心脏里蛮横冲撞,宁绒险些呼吸不过来,弓紧背趴在床上,肩胛骨一耸一耸。

人竟然还走了,yp都不带这样的。

死变态把他当鸭子了吧。

还他妈不给钱。

……死穷鬼。

被褥的湿气黏糊糊地粘在脸上,宁绒侧过闷红的脸,好一会才舒缓过来。

他艰难地套上衣服,下床时瞟见柜台上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字明显认真得多。

【洗过澡了,都清理了,不要担心,你昨晚真的超可爱^^。精油活血化瘀,效果很好,上过一次了,要记得涂。】

【有急事先走了,下次见,绒绒^^】

宁绒:“…………”见个屁。

目光在绒绒两个字停了许久,宁绒抿紧唇,把纸条和精油随手塞进口袋,反盘进酒店之前的细节。

从私房菜馆出来被塞到车上,再有意识就是躺在别人的床上挨艹。

过程实在没什么值得回忆的。

宁绒哄自己全当被狗咬了,只要不得狂犬病就没事,反正大家都爽了……

他站在马路边,摁了两遍陈俊的电话。

陈俊是昨晚接送他的人,沈砚慈新招的助理,暂时负责他的生活。

“小少爷,我在送沈先生去公司的路上。”

宁绒装着冷酷,恹恹地垂着眼,目光飘在缓慢涌动的车辆上,声音发涩但很清晰:“现在过来接我。”

“小少爷,沈先生现在……”

啰嗦得烦人。

宁绒把手机那远了些,等到电话那边说完,重复道:“先过来接我。”

对面静默一瞬,询问宁绒现在在哪。

手指在口袋里反复掐着纸团,宁绒眉头紧锁地看脚下的白线,再开口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陈助理贵人多忘事,昨天把我送到哪,还要我提醒?”

没等对面回复,宁绒挂断了电话,嗤笑一声,这人敢这么算计他。

昨晚陈俊带他去私人菜馆,说沈砚慈找他。

沈砚慈管他管的紧,从小到大都没叫他独自参加宴会,去什么地方一般都亲自带着他。

宁绒疑惑的去了,到地方后才知道是应酬,叫他来的养父半天不见人影。

宁绒被架着,只能自己应付几个没见过几面,偏要说小时候抱过他的老狐狸。

他从小参加各种宴会,对这种商业客套耳濡目染。

对面嘴上说是他养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实际连沈砚慈的面都见不了,想从他这下手,走联姻的老路子。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男人的床上,宁绒不知道。记忆像缺了一块,能记得的仅剩云雨。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卡宴停在酒店门口。

宁绒面色平静地上了车,神态动作瞧不出半点端倪,只在落座时悄悄用手垫了下屁股,欲盖弥彰地整着袖口。

陈俊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宁绒,他来公司晚,对这位小少爷的了解全来自同事。

娇气,爱玩,脾气差。

要不是被沈砚慈收养,这辈子都不可能踏上富二代的圈层。

惯成这样没什么好夸的,只能说是运气好。

宁绒察觉到目光,拧眉看过去,对视的瞬间陈俊垂眼避开。

“你当沈砚慈的秘书多久了?”宁绒问。

“五个多月。”

“五个月啊,”宁绒打开一点车窗,外套上沾的依兰花香水味散了些,“那你还挺着急的。”

陈俊搓了下方向盘,汗颜的笑了笑,明知故问道:“小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宁绒嘲讽地翻了个白眼,看向窗外,突然道:“停车。”

“我要喝粥。”声音不急不缓。

陈俊说了句稍等。

车门关上,宁绒摸出手机,随便回了几条无关紧要的信息。

手机界面停留在备注为Daddy(沈砚慈)的联系人上。

沈砚慈昨晚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在他一夜未归后,发了个问号。

宁绒盯着黑色的问号,莫名不爽。他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回家还有门禁。

总把他当小孩,他已经长大了。

宁绒不想回,当看到半年前沈砚慈发的【不花我的钱,就算长大了吗?】心里莫名堵得慌。

宁绒回了个今晚,转头打量买早餐的陈俊。

高瘦个子,脸上戴着厚片眼睛,脸颊微微凹陷,笑起来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精明。

陈俊笑盈盈的把早餐递过来,宁绒淡淡地瞥了眼,调整椅背往后躺。

他本来没什么食欲。

车内安静几十秒后,陈俊尴尬地挠了挠脸,自顾自上车扣好安全带,打包好的粥放在副驾。

尴尬的气氛经久不散:“小少爷,要不要放个舒缓的音乐?”

“不用。”

不一会车内响起益智小游戏单调的配乐声。

注意到陈俊放松下来,宁绒退出游戏:“昨晚那家私房餐馆,你组的局吧。”

“跟我玩仙人跳那一套。”宁绒接着说,他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如雷贯耳。

陈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不敢往后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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