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明落日,流光灭远山。
“哒哒哒--”马车疾驰而过,惊起街上残留的红色纸屑。
“大人,您肚子还疼么?”车夫一扬马鞭,抽空回头问道。
“无事,看你的路罢!”马车内端坐着一位年过七旬衣着考究的老人。
他隔着衣服轻揉着自己的肚子,回想今日的遭遇。早晨他边套着外袍边踱近桌旁,隐约瞧见一只杜鹃鸟从窗口飞出去,还心道子规入户必是吉兆,不作他想一口就闷了桌上的茶水,甫一入口发觉味道不对,当时肚子就立马“咕咕”叫唤起来,疼得他出不了门,只得去茅厕酣畅淋漓一番......
可真是惭愧啊,分明他还特意起了个大早,为的就是赴祝府之约前去观礼,谁成想发生这等事!他顺了顺花白的胡须,幸亏提前派师爷出发了,倒也不算失礼......
“吁--”马匹一个急刹,连带着马车车厢向前冲去。
“哎哟!”向老爷磕到额角又弹回去,向外喊道:“怎么停啦?”这也没到祝府啊!
“老爷,前面有人拦车,似乎、似乎是云兰娘子!”
“嗯?”向老爷不解,云兰娘子这会不应该早就入祝府了嘛!
与此同时,街坊们见此动静纷纷围将过来。
“草民萧云兰,求见知府大人!”
萧云兰一袭白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素净的衣裙沾上了赤色的泥迹。
她身后不远处,守着一名白衣女子,虽身子婀娜,但一双媚眼似有杀意般环视四周,因此周围已聚上来不少百姓,却无人敢靠近她们。
车内人清清嗓子,车夫会意掀开轿帘,向老爷整了整衣袍起身踏出:“本官在此,萧云兰,你因何事求见本官?”
“草民有冤要诉!”萧云兰抬眸与车上站着的人对视,一字一句说道。
“所诉何事?”
“昔日县丞徐氏通匪一事实为诬告!”
“啊,徐老爷通匪那事是假的吗!”
“当时不是说证据确凿么?”
“但云兰娘子她爹那时不就说是徐家通匪害死的嘛,难不成另有隐情?”
在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中,向老爷若有所思般微微皱眉。
“草民还有状要告!”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萧云兰再次开口。
“所告何人?”
“草民要状告现今主簿祝氏德行有失,戕害百姓!”
“祝老爷?这不是状告自家男人么?云兰娘子这也太......”有人起哄道。
“今日祝府大婚,云兰娘子尚且在此,祝老爷怎么就成她男人了?”闻言萧慕月冷眼瞧着声音来源,正色开口反驳,那人瞬间闭嘴。
“但祝老爷平时挺好的啊!”
“不是说云兰娘子与祝老爷天生一双良人嘛。”
“你没听说哇,云兰娘子早与他人有了婚约,祝老爷那是横刀夺爱啊!”
“不对吧,人家不还说他残害百姓,这又是什么事......”
“空口无凭,萧云兰,你所言之事可有证据?”向老爷示意人群肃静。
“自然,”萧云兰颔首,“请知府大人此刻随我入祝府一探,便知草民所言非虚。”
“届时,还请大人明鉴!”
向老爷迟疑了一会后颔首,萧慕月动身上前扶起萧云兰,又招招手示意不远处的楚掌柜安排马车。
“慕月,我觉着好像做梦一样。”萧云兰小声说道,萧慕月闻言温柔一笑--
是啊,一直以来她们惧于祝府威胁,欲揭穿其真面目又怕无人相信,此番可算得上是“苦尽甘来”。
“可要好好感谢陈姑娘啊。”
若非陈岁岁提醒她道:“凡间有凡间的规矩,若要让百姓信服,自然得从祝老爷最在意的源头下手!”自己恐怕也不能想到直接求见知府。
不知祝府那边此刻如何了......萧云兰有些担忧地望向远处。
但愿一切顺利吧,她想。
此刻祝府宾客们仍留在前厅享用酒席。
“咦?祝老爷呢?”一人问道。
“人家房里可是有美娇娘呢!谁还陪你啊!”有人回答。
“这主人家离席也太早了,不合规矩啊。”
也对,大伙环顾四周,不仅主人不在,就连管家和带头的家丁也不在。
不过管他呢,整个前厅依旧欢声笑语。无人知晓,祝府门口有两辆马车缓缓而停。
“咚--”
一声巨响,一道人影自闺房内破门而出,重重撞在围墙上,激起一圈灰尘。
“咳、咳。”周护从一堆碎木块和石子中起身,“咔”一声将脱臼的手臂接回去,神色冷峻地盯着闺房门上的大洞。
“我早该想到的,萧云兰不会乖乖束手就擒。”祝仲义缓步踱至门口,低头望着正从自己掌心冒出的黑气,“不过现下解决了你,再抓云兰回来,倒也不算太晚。”
方才宴席过半,却仍不见自己派出去的家丁回来复命,管家说是有急事匆匆离开迟迟未归,他心底顿生不详之感,这才提前来了闺房,不料刚一开门便瞧见了床上方方正正叠好的新娘喜服。还没反应过来耳边一阵风扫过,幸亏自己提前服用了“九缺”,这才有能力反制对方。
“你可知你手上是何物?”见祝仲义表情逐渐变得痴迷,周护开口提醒道:“那东西会吞噬你的神智,你也想变成怪物么!”
闻言祝仲义嘴角一扬:“我当然知道,这是能令我一步登天的神药,是此间的馈赠!”复又抬眸望向周护:“吞噬?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它吸够了欲望与精气,此刻能已然乖乖为我所用了!”
“你!”周护凤目一凝,不可置信道:“那些人是你故意投喂给它的!”
“是又如何?”祝仲义嗤笑,“我功德圆满,得此馈赠乃天经地义!况且......”他眸中带刺。
“这位小友,你也不是人啊。”
顺着他的目光,周护望向自己肩膀衣裳撕裂的地方--那处仍在流血,冒着黑气伤口的裂处却切口齐整,不似皮肉,更像是......木材。
周护双指并拢,运气驱散黑气,伤口才显出其正常的样子来。
之前没注意过,“九缺”竟能差点将他打出原形么?
“小友你既是妖,那便更清楚灵脉灵力的奥妙。”
“我只清楚这东西会夺取他人生机,凡间都称之为‘邪祟’。”
祝仲义哈哈大笑:“邪祟?我勤勤恳恳经营这彩云城,能助我得偿所愿乃是百姓的荣幸!”
“那你可知什么叫‘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嘛!”清脆的女声从头顶传来,周护眸中一亮,循声望去--
陈岁岁抱着锦浪衣袂翩然从围墙上跃下,随即看清周护的状况,神色一凛,转向围绕在黑气中的祝老爷,柳眉一蹙:“是他伤了你?”
“这位姑娘身手不凡,想必是修仙之人,可知凡人修道之难,不如与我联......”
“住口!”陈岁岁喝道,“你弄虚作假欲望过甚,不配为人,更遑论修道!”
“我不配?”祝仲义扶着额头,表情不受控制,神色逐渐疯狂。
“他看起来不对劲。”陈岁岁与身侧人低语,“言语颠三倒四,是发狂的前兆,须得马上引出‘九缺’镇压。”
“好。”周护接过女孩递来的锦浪,小声回应:“我会助你。”
那厢祝仲义召出一大团黑气,汇成一个大拳头挥过来。
周护迈出一步挡在女孩身前,运气入剑,锦浪光芒炽盛,一剑那拳头迎面击碎。
“簌--”黑雾四散,持剑之人毫发无伤。
“哦?”祝仲义来了兴致,“这剑居然能抵御神力?有趣。”随即双手一摊,身前凝出一团黑气,又欲发起攻击--
“临兵斗者,皆列阵前。”
身后陈岁岁轻声念咒,方才趁祝仲义只顾注意锦浪,她已然绕至其身后。
祝仲义猛地回头,只见女孩葱白的手指伸出,轻点他背上的符咒,开口道:
“幻景天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