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完,胖婶子急忙过来给赵承香说话:“阿香她还小,不懂事,你别怪她。”

戚欢不想听到拿年龄当借口:“她今年该是十九了?别人家姑娘十九岁都已经嫁人,她还小?”

她也不想与胖婶子产生争执,毕竟在整个赵家村,也只有胖婶子不像别人那般对她有莫名其妙的敌意。

可有些触及底线的事,她无法当做没发生。

赵承香敢在背后传她的谣言,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戚欢是不觉得这些话对自己有什么影响,都是些老太婆,活不了多久,没几句能说了。

可她们扯到小阿容身上,她无法忍受。

胖婶子满脸赔笑,回头剜了赵承香一眼,喊她过来道歉。

赵承香不是很愿意,迅速瞥了眼戚欢,声音很小地说了句不会再说了。

胖婶子面向戚欢,道:“你看,阿香已经道歉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

这哪里算是道歉。

戚欢懒得与她们掰扯,只客气说了几句话,没再看赵承香一眼,走了。

待她走远,胖婶子拉着赵承香打了她胳膊一巴掌,力道不大,纯粹就是气她头脑简单。

“你个没脑子的,哪能直接去告诉别人?我昨天怎么与你说的,你都忘了?”

赵承香委屈极了,眼一眨,眼泪刷刷掉。

“我心里气不过,她死了男人,还带着孩子,怎么能惦记寺里的公子?”

她咬着唇,一点没有觉得自己散播戚欢与裴钰的事有错。

“昨日要不是她拦着,我早就和那位公子说上话了。她就是个狐媚子,到处勾引人!”

胖婶子环顾四周,邻居家静悄悄的,她把赵承香拉进屋里,这才开口。

“那你也不能这么做,你看,被她找上门来了吧?”

干净的袖口擦拭赵承香脸上掉的泪,胖婶子叹了口气,说:“算了吧,咱再找找别的。”

赵承香一跺脚,不愿意:“可是没有几个比他还好看的!”

胖婶子看她的眼里充满了无奈,“你抢不过她的,她一个人把孩子拉扯这么大,三年了,来找她麻烦的都讨不到好,她必然是有些手段的。”

赵承香哽咽着:“那怎么办?那位公子又没有和她成亲,凭什么我就不能……”

胖婶子想了想,问:“你知道那位公子家在何处吗?家里有几口人,可婚配过了?”

赵承香摇头,说不知道,“但那样的人一看身份就不简单,定然是大户人家出身。”

胖婶子一拍手,“这不就得了,大户人家最讲究门当户对,怎么可能看得上带着孩子的寡妇?”

她这么一说,赵承香心里舒畅多了,边擦眼泪边嘟囔:“哼,就算她有机会接近他,那也嫁不了。世上男人这么多,我定能遇到更好的。”

一看赵承香想通了,胖婶子哎呦一声,夸道:“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嘛。”

戚欢上观山寺找男人的事传遍了赵家村,村子里的人到处走,王家村就在隔壁,离得很近,也听到了流言蜚语。

钱金花知道这事后,非但没有觉得丢脸,还高兴不已,匆匆翻完地就回了家。

小院里宽敞的两间小屋并排,角落里篱笆圈养着几只鸡,旁边就是柿子树。

钱金花脚步飞快地进了屋,走到桌旁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茶,一碗茶水喝下,解了渴。随即扯着嗓子往房门紧闭的小房间里喊:“生财,起了没?”

房间里传来鸭子一样粗的声音:“娘,我马上就起。”

听到宝贝儿子的声音,钱金花乐开了花,“你继续睡着,娘去做饭,烧好了你再起来吃。”

王生财哦了一声,房间里没动静了。

钱金花进了厨房,洗菜做饭。没过多久厨房外响起一道粗犷的声音,是王大勇。

“饭好了没,老子要饿死了。”

钱金花连忙应声:“快了快了,再等一会。”

外头没了声,钱金花往灶膛里塞了柴,拿起锅铲翻炒。

待她将饭菜做好端到桌上回厨房收拾时,王生财终于出了房间,直接坐下开吃,一点没有等钱金花一起吃的意思。

王大勇坐在他边上,挑剔地扫了眼桌上的三菜一汤,一撂筷子,骂道:“一点荤都没有,怎么吃?”

钱金花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句话,粗糙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走到王大勇身边坐下,激动道:“咱们家很快就有肉吃了!”

她把煎蛋夹进王生财碗里,对着王大勇说:“戚欢那丫头争气!攀上个贵公子!她要是嫁过去,绝对有钱!”

一听这话,王大勇和王生财同时看向钱金花,爷儿俩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都长着同样的小眼睛和方圆脸。

小的又黑又胖,大的虽不胖,但也能看得出来他日子过得不错,有人伺候。

“你说真的?”王大勇狐疑,“那赵老三上次去找她要钱,可是被打出来的。”

钱金花拍胸脯保证:“绝对不假!赵家村都传遍了!吃完饭我就去她那,叫她享福了,也不能忘了自己的爹娘和弟弟。”

王大勇这才高兴起来,将碟子里剩下的另一块煎蛋夹到钱金花碗里,“多吃点,你都瘦了。”

妇人握住木筷把煎蛋夹到他碗里,瘦得如鸡爪一般的手指粗糙起皱,腕骨凸起,手臂上的皮挂着,看起来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

“蛋家里多的是,你们爷俩吃就行,你要下地干活,生财要长身体。”

没有一句话提自己。

王大勇没和她客气,一口吃完。至于王生财,嘴里早就塞满了饭菜,埋头一直吃,压根没关注他们在说什么。

下午天气好,阳光照进屋内,戚欢又做起了绣活。

陆悯给的工钱抵得上她做好几天的绣活,这个月倒是能在伙食上多添些好的。

戚欢准备下次去镇上的时候买点白糖回来,给小阿容喝完药后压压苦味。

天一晴,家里没那么潮,小阿容咳得没有那么频繁,但药还是不能断。

她在堂屋里绣鞋样子,小阿容就在院子里玩。

她时不时抬头看几眼,确保小阿容没出事。

起初还能听到小阿容活动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了。

戚欢没听到声音,心道不对劲。孩子静悄悄的,多半是在干坏事。

她抬头一看,就见小阿容蹲在院子角落里,胳膊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悄悄放下手里的活,戚欢蹑手蹑脚走过去,站在小阿容身后低头一看,心头颤动。

小阿容正拿着一根细细的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歪歪扭扭,但能看得出来她是在写字。

戚欢在她身侧蹲下来,问:“你写的是什么呀?”

小阿容见她来,指着地面上她创造的字,说:“这是欢,欢欢的名字。”

戚欢仔细看了一下,小阿容指的“欢”字是很多个横竖撇混在一起的鬼画符,看起来像栗子的外壳,都是刺。

戚欢没想到她会自己写字。

细细回想起来,从小阿容被病魔缠身后,戚欢几乎只想着要怎么给小阿容治病,再不然就是赚钱,从未想到要给小阿容启蒙,教她识字。

她摸了摸小阿容脑袋,说:“我的名字要这样写。”

戚欢握住小阿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写自己的名字。

“先写一横,然后撇过来……”

字还没写完,麻烦就先找上门来。

“哟,你们怎么顿在院子里?没事做吗?”

声音一响起,戚欢冷了脸,丢了木棍,抱着小阿容进屋。

但来人比她先一步走到门前,拦着她不让走。

戚欢抬眼,妇人瘦削的模样与记忆中相差甚远,比上次见瘦了许多。

上一次与她这位娘相见还是年前,来找她哭穷。当时她想着快要过年了,与钱金花撕破脸不吉利,给了她一双鞋,除此之外一分钱没给。

钱金花气得骂她这个女儿不孝顺,一点用都没有。

自那以后四五个月没来,这次突然过来,绝对没好事。

戚欢放下小阿容,让她自己回卧房待着。

钱金花还想摸小阿容,被戚欢拂开手。

“说吧,你来我这,又想干什么。”

钱金花朝她屋里张望,“我这大老远的跑过来看你,你连请我进去坐坐都不愿意?”

戚欢不想她留在这碍眼,“有事直接说,没事就请走,我没工夫陪着你闲聊。”

她越过钱金花就要走,被钱金花拉住。

戚欢抽出手,眼神不耐看向钱金花。那一瞬她眼里带了戾气,钱金花看得后背发凉,没敢再碰她。

以前戚欢还小的时候她还能拿捏,现在戚欢既不靠着她生存,自己也有本事,根本拿捏不了。

钱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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