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混沌世界，好像都因为她的一句“沈妄”，眼前都变得清明。
几乎是下意识，在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持伞的手就往前移了移，大半边伞挡在她头上。
祝棠提着东西走进来，她一边检查袋子里的馄饨有没有漏汤，一边低着头问沈妄，“你不在家里好好待着，出来干嘛啊。”
少年轻咳一声，“买药。”
“你家还真没退烧药啊。”
祝棠觉得自己真是猜得一点儿没错，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一个人在家，云阿姨走了，他爸爸也不常回家，家里没有常备药。
“你就感谢我吧，虽然你这人嘴挺毒的，也爱欺负人。”祝棠一脸高风亮节道：“但我今天不和你计较了。”
“走，吃饭吃药去。”
少年嘴角微微勾了下，“嗯”了一声，“祝棠大人有大量。”
“生病了就是不一样，都会说好话了。”
祝棠轻车熟路地走进去，和佣人吩咐了一声说不用再买药做饭了，然后走到他们家开放厨房外的西式餐桌前，把药和两碗馄饨都去了出来。
沈妄接了两杯热水，取了块没用过的干毛巾，隔空扔给祝棠，“擦擦头发。”
祝棠单手抓住毛巾，远离餐桌，利落地在头发和脸上擦了两下。
两人在直角转桌的位置上分别坐下，沈妄把其中一杯热水递给祝棠。
祝棠拆完打包馄饨的盖子，推一份到沈妄面前，少年似笑非笑问：“怎么是馄饨？”
“生病的人不应该吃白粥么。”
“有吃的就不错了，你还挑。”祝棠说着就要去勾他的碗边，“你吃不吃？不吃我带回去给祝鸿吃了。”
“吃。”沈妄慢条斯理地开始拆筷子。
一口鲜肉馄饨下肚，一身寒气都被驱散了不少，祝棠晚上也没吃晚饭，她用勺子舀馄饨汤，等凉的过程中出声说：“其实我不懂生病的人为什么就要喝白粥。”
“生病已经挺可怜的了，再吃清汤寡水的东西，那不就显得更可怜了。”
旁边少年似乎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祝棠转过头。
“你觉得我可怜？”少年反问。
“你哪里可怜啊，全天下的人都围着你转，你要什么就有什么。”祝棠咬着勺子里的馄饨皮说：“反省一下是不是因为你老欺负人，所以才生病。”
沈妄懒洋洋问：“我什么时候欺负人了？”
“就小时候啊。”祝棠脱口而出。
那个时候刚遇上祝鑫川暴富，他们一家人搬来华府云玺没多久，祝棠和沈妄是在一个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再加上是邻居，没过多久林梦娣就带着祝棠来邻居家拜访。
沈妄的妈妈云女士是位很和善的女人，优雅漂亮，也很喜欢祝棠这个小女孩，让佣人把进口的外国糖拿出来给祝棠吃。
祝棠性子里沾点睚眦必报的倔强，可能其它事情很容易忘，但有人欺负她了，她就一定会记到底。
他们家那时候才刚乍富，祝鑫川和林梦娣以前也没给祝棠买过这么精致的糖果，祝棠刚把那颗糖拿起来，糖纸都没有剥开，就被沈妄给抢走了。
祝棠也是小孩子，下意识反应就是去抢，但抢不过沈妄，她就大哭出声。
云女士不解，“沈妄，家里不是还有很多糖吗，你抢妹妹的干什么？”
“还给妹妹。”
小沈妄红着耳根，表情复杂，最后直接把那颗糖放进自己嘴里了。
祝棠哭得更大声了，回家以后林梦娣答应给她买一整盒糖才把她哄好的。
祝棠可一点都没忘，“你抢我糖。”
“你想吃自己再拿一颗就好了，抢我的干嘛。”
沈妄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他记忆力一向好。
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幼儿园准备的下午茶点心是芒果，祝棠吃了以后浑身起红疹子，把当时来的实习老师都吓了一大跳。
林梦娣匆匆赶来，沈妄看着林梦娣把祝棠接走去医院，才知道她吃芒果过敏。
那盒糖是沈砚城一个外国的合作商送来的，沈妄也吃过，水果糖不同的口味是用料扎实的真果干做成的。
他认识祝棠拿的那颗，黄色糖纸上“mango”的英文。
那时候他妈妈和祝棠妈妈在一起聊天的时候还会戏称，调侃他们，说两个孩子年纪相仿，又离得这么近，他们玩得来的话可以订个娃娃亲。
小沈妄看过祝棠手工课上做的宝剑，她说她的理想是成为大英雄，拯救世界。
肯定不是和谁订娃娃亲。
小沈妄别扭地吞下那一颗芒果糖，把祝棠惹哭后，大人们见两个小孩谁也不让谁，也没再调侃过娃娃亲的玩笑了。
少年眸光沉了沉，他看了祝棠一眼，“雷锋同学以德报怨。”
“谢谢你的饭。”沈妄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莫名信服，“你想要什么？作为回报，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祝棠弯了弯唇，笑着出声道：“阿拉丁神灯可以实现愿望，你难道是阿拉丁沈妄？”
“你可以许愿试试。”沈妄说。
沈妄并不是会说空话的人。
祝棠没再继续笑了，她说：“那你先欠着吧，我现在没有什么想要的愿望，等我想到了，以后再说。”
“好。”
吃过饭后，祝棠把那些药都拿了出来，“这个胶囊吃两个，吃完以后再吃这个药片，单粒，每天三次，噢，还有冰凉贴……”
少年静静看着她，嘴角上扬一个很轻的弧度，在少女转过头来之前移开了目光。
祝棠给他介绍完后起身，“行了，就这些了，你记得做作业。”
“赶紧好起来回去上课。”祝棠抬了抬下巴，“不然以后我考过你的时候，你别说我欺负你。”
沈妄扬了下眉，“知道了。”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祝棠背上书包，走了出去。
走出别墅的那一刻，祝棠忽然想到上幼儿园小学的时候。
他们小时候还是挺熟的，因为云女士没有富太的架子，林梦娣也好说话，邻居之间走动得多。
沈妄来过他们家，她也常跟着林梦娣去沈妄家，不过自从云女士离世后，一切好像都变了，他们就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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