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姨娘规规矩矩地上前向众人行了一礼,随即指向小杜姨娘:“其实今日妾身和小杜姨娘拌嘴便是为了此事,但不料从小杜姨娘的桌子上发现了这个。”
她从袖口中掏出一只金线掐丝的胭脂盒,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成团的黑色长虫,“妾身本想悄悄拿给老爷定夺,但仙师们既来我便直接说了。”
“小杜姨娘,你私藏这种东西,你就是那个内奸!”莫姨娘恨不得当场摁死小杜姨娘,语速飞快:“老爷,这种吃里扒外的人就应该立刻拿下,还有这贱人的姐姐,一起严查!”
“老爷前段日子不是丢了那宝贝吗?要我说就是这贱人伙同她姐姐偷的才对,要不是那宝贝丢了才不会招来这样的祸事……”
苗灿灿原本还聚精会神地听着,听到后面整个人哈欠连天,直到莫姨娘最后一句话落地才猛然瞪大眼睛。
这莫姨娘说话过山车一样的信息量,简直让人想睡觉都不行!
她立马尝试继续联系放在莫姨娘身上的蛊虫,但依旧毫无回应。
莫姨娘察觉到自己说错话,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徐老爷,果然见对方饱含警告的眼神。
“徐老爷祖上和仙门略有渊源,家中有某种镇宅的宝贝也是情理之中,您说对吗?”容泩笑道:“您这么紧张,倒让我怕您误以为我们打算夺宝呢。”
原本听她前半句话连连点头的徐老爷一下子噎住,被容泩刺到满头大汗急忙告饶:“仙师这样说可是真信了那黑袍人的话怀疑上我了?那东西只是个模样好看的摆件而已,下面人耕田时挖出来送来的,不值当什么钱。”
在说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徐老爷的眼中飞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快到苗灿灿几乎要怀疑是自己看错了阴影。
“您口中说的不值什么钱的摆件,不会是娅小姐房中放着的那个千蛇鹤鼓底座吧?”苗灿灿一字一顿道:“那东西邪得很,可真称不上是“不值钱”的玩意。”
就在方才莫姨娘看向徐老爷的瞬间,苗灿灿察觉到失联已久的蛊虫突然间联系上自己,便立马通过蛊虫探查了莫姨娘的情绪波动,不意外的发现在自己说出底座名字的时候对方瞬间惊恐的情绪。
徐老爷听到苗灿灿的话后浑身一颤,却还是咬牙道:“底座的事情不谈,但我敢保证黑袍人说的宝物不是这个。”
他说这句话的神情倒不似作假,苗灿灿蹙眉盯着他几息,勉强认同地点头看向江已:“师兄?”
江已从方才开始便一直盯着院子上空的云,听到苗灿灿的声音之后才低下头。
“底座上有鬼气,确实与魔修关系不大。”江已道:“魔修与娅小姐应无关系。”
虽然也是这么猜测的,但苗灿灿还是被江已笃定的语气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一边感慨果然长得好看就是有先天优势说这种话都不会让人觉得装一边好奇江已究竟比他们多知道多少消息。
看出苗灿灿心中所想,江已似是轻微叹了口气,语气中有一抹无可奈何。
“若是黑袍人跟娅小姐有旧,方才指责徐老爷时便不会是嫌恶中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江已转过身,眉间一点朱砂随着他的动作闪烁了一瞬,让苗灿灿不注意都不行。
见她又有些走神,江已颇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你在看什么?”
苗灿灿的视线艰难的从江已因为动作微微扯开的领口处移开,她方才好像不小心看到了什么……
“我在想徐老爷的底座看上去怪精致的,用来当蛊虫架子肯定也很不错。”苗灿灿一紧张就喜欢胡说八道,但这脱口而出的话却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那鼓座通体无缝极其寒凉,且因为鬼气过重颜色暗沉,正是大部分蛊虫都喜欢的材料。
江已盯着苗灿灿看了许久,发现对方竟然是认真的之后竟然顺着苗灿灿的话点了点头:“是个好主意。”
这次轮到苗灿灿卡壳了:“哈哈、哈?什么……师兄你不会说真的吧?”
却见江已似乎真的在思考此间事了要不要找徐老爷将鼓座讨来,苗灿灿忙道:“我真是乱说的我这张破嘴我以后再也不走神了师兄你别不说话你理理我啊!”
她语速快到容泩差点以为苗灿灿在表演快嘴。
江已扭过头去,苗灿灿看不清神色但莫名觉得对方的心情似乎好了些,便拍拍胸脯轻松下来。
徐老爷在一旁不敢吭声,见对话告一段落后才磨磨蹭蹭地凑近:“仙师们若是还不确定可去看看那鼓座便知我没打诳语,还是先找内奸吧?”
容泩抱着胳膊挤到苗灿灿身旁道:“我方才就想说,徐老爷你和莫姨娘瞒了我们不少事情吧,先不说什么宝贝不宝贝,这内奸一说究竟是为何这么笃定。”
徐老爷本想一直瞒着让这群弟子们帮忙抓出作祟的人便离开,如今见事情滚雪球般越来越大终于还是没了办法,出声说道:“不知仙师们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请人来园中看过的事情。”
其实当初徐老爷隐瞒了没说。
黑袍人既然早已到徐府作祟,怎么会允许徐老爷一批又一批地偷偷请人来做法事?
“刚开始的时候他没有这么嚣张。”徐老爷冲管家摆手,却让三位姨娘留了下来,“虽然诸位可能不信,但娅儿的事情确实不可能被外人知道。”
“小儿在徙冥宗内也结识了不少友人,听闻娅儿的事情后特意送了一瓶丹药回来,说是吃下后发誓便会应验。我让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下了,就连她们三人都吃下了。”徐老爷道:“所以方才臻臻的话也只是气话,我是信她们没有说出去的。”
这种丹药虽说不是特别常见,但徙冥宗外门弟子中不乏能人,要弄来这一瓶丹药也不是难事。只是没想到徐老爷竟然真能狠下心给这么多人喂了丹药,而且看起来他们发的誓一定也很严重。
“既然府中人讳莫如深,知情者又大多闭口不谈,所以您才觉得是内奸所致?”容泩搓了搓胳膊,走到苗灿灿身前道:“现在您可算是被那魔修给盯得死死的,说句不好听的您已经是枯骨之馀了,还护着那些秘密干什么?用这些秘密买自己一条命不是更划算吗?”
她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暗紫色,徐老爷被盯得一怔,喃喃道:“这是徐家的秘密……娅儿她也是命该如此。”
费柏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容泩的神情,小声说:“这样没问题吗?”
容泩收了灵力,对费柏的问题很是头疼:“只是一点点诱导的小法术,能有什么问题?”
费柏欲言又止,但看与容泩一行的合欢院系弟子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好将目光转向苗灿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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