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屋一看,柏辉正恹恹靠着床背,手里拿本志怪画本翻阅。

桌上放着一碗药汤,宋寅摸了下,凉的。

连真垂手站着,看见宋寅,欲言又止。

她走近道:

“怎么不喝药。”

柏辉翻过一页书道:

“喝甚么药,过一会就自己好了,你找大夫作甚么,大惊小怪。”

他重重哼了一声。

“都怪陀螺。”

宋寅问:

“甚么陀螺?”

柏辉放下书,牵过她的手朝被里探去。

“没甚么。你摸摸,烫烫的,难受。”

宋寅抽回手。

“你把药喝了。”

柏辉道:

“连真你出去!把门带上。”

宋寅看向连真道:

“你让厨房重煎一剂,同白粥一起送来。”

连真刚退出去,柏辉便将手边的书一把扔到地上。

“我都说了我不喝!”

他把背上靠的宋寅枕头丢到旁边,自己钻进被里,露个脑袋出来,闭眼道:

“我要睡觉。”

宋寅扯他被子。

“起来,喝完再睡。”

柏辉道:

“我睡着了。”

宋寅道:

“你别闹,今日父亲生辰,一会客人到了,我忙起来顾不上你,你赶紧起来喝。”

“……”

宋寅听着他平稳的呼吸,问道:

“真睡了?”

“……”

宋寅跪在床上,俯身看他,越凑越近。

她呼吸洒到他脸上,柏辉知道她在看他,强行忍了一会,实在装不下去,扑哧笑出声。

宋寅将他揪起靠床,端过连真送来的药汤,舀一勺吹了吹喂到他嘴边。

“快喝,我一会还有事。”

柏辉闻了闻,闭眼皱眉喝下。

比避子汤好喝,勉强能忍受。

一口一口。

宋寅见药汤见底,将白粥端来喂他。

他很是配合。

见他听话,宋寅亲了他一口道:

“你看会书玩一会,累了就休息,中午寿宴你不用去,我同母父说一声,让人给你送粥来。”

柏辉道:

“我不想喝粥,中午你回来陪我好不好,一个人好无聊。”

或许是生了病,他今天语气语调一字一句都十分柔软缠绵。

宋寅差点没坚持住。

她轻轻亲他一下道:

“好芙蓉,待寿宴结束,送完客人我立马回来陪你,前段时间给你买的笔墨在书房桌子第三格抽屉里,你要是想画画就让连真给你拿来,只别太过费心神。自己先玩一会,等回来妇君补偿你。”

柏辉有点失望,但还是说:

“好罢,那你快点回来。”

宋寅摸摸他的头,转身走了。

柏辉甚么也不想做,睡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觉得十分难受。

想到甚么,他叫连真去将程贞喊来。

程贞拘手站在床头等吩咐。

柏辉半支起身子将他打量一遍道:

“你先去耳房净手,然后给我仔细按摩。都怪你昨天不早说,我今天病倒了!你这下高兴了罢!”

程贞不知道怎么回,只好默默去耳房将手洗干净,回来见柏辉已趴好等他。

他刚掀开被子,柏辉就叫了一声。

“干甚么?!你想让我病死好赘给我妇君?!把手伸被子底下给我按。”

程贞唯命是听,赶紧将他被子合上给他按摩。

从肩膀按到腰臀,一下下力道正正好,柏辉舒服地直哼唧,心情也好了些许,偏头问他:

“怎么只有你管你父亲?你母亲死了么?”

程贞低头,手上动作不停。

“母亲仙去了。”

柏辉道:

“真可怜。你和我妇君当真干净?”

程贞缓道:

“少姥有少爷这样的夫君,怎么会看上我,少爷不必忧心。”

柏辉哼哼笑了两声道:

“你这话说得我很欢喜,就是不知真的假的。不过你确实按得很舒服,怎么不去医馆澡堂给人按摩,反倒去花楼那种脏地方供人玩乐?”

程贞沉默,继续给他按大腿。

“嘶——”

柏辉吸了口凉气,

“你捏痛我了!你这人真不禁夸。”

程贞手上动作逐渐轻柔。

“抱歉少爷,刚刚不小心走神了。”

“走神?!”

柏辉叫道,

“你给我按摩能走甚么神?你父亲好好地呆在家里,有专人看顾着——你该不会又想勾搭我妇君?!你别按了,给我滚出去!”

程贞连忙道:

“陀螺不敢,刚刚我我……我只是在羡慕少爷。”

“羡慕我?”

柏辉不解,问道:

“你羡慕我甚么?”

程贞道:

“少爷像上天亲男,有好家世,有好皮相,还有好妇君,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吃到一点苦。”

柏辉道:

“你也把凡事想得太好了,我刚还被灌了整整一碗苦药。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不吃一点苦。”

程贞沉默,给他捏小腿。

“你为甚么不说话。”

程贞道:

“少爷,这个力道合适么?”

柏辉道:

“还行,你去把地上那本书捡起来擦干净给我看。”

程贞照做。

柏辉看着书,没一会就睡死过去。

待宋寅送客回来,便见一人跪在床前给柏辉按摩。

又是那张有些熟悉的脸。

忽记忆起他来,宋寅刚说出一个你字,程贞已掖好被子捂脸跑出去了。

宋寅见柏辉睡得烂熟,摸摸他的额头,烧已退下。

转身去后院花林练剑。

待到晚上回去,他还在睡,宋寅把饭菜摆好喊他。

柏辉翻几下不动了。

宋寅膝行上床,将他揽在怀里道:

“芙蓉,过几天带你回家好不好?”

柏辉眯眼迷迷糊糊道:

“甚么回家,为甚么要回家?”

宋寅亲亲他睡得热热的小脸。

“我剑练完了,准备去同母亲学兵法,到时候你无聊就能找朋友玩了。”

柏辉揉揉眼睛,懒懒道:

“我不想找朋友。”

宋寅见他醒了,自己下床吃饭。

柏辉也磨磨蹭蹭坐到桌边,口干舌燥,提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他才喝了一小口,便听宋寅道:

“刚刚我回来见程贞在房里给你按摩,怎么万福没给我说。”

柏辉吸入一小口茶水。

“可能万福事多繁忙忘记了。”

他发出一声感叹,

“我好渴,这茶水真好喝,妇君这是甚么茶?”

宋寅道:

“你真不知道?”

柏辉道:

“我该知道甚么?程贞是谁?咱们府上没有叫程贞的,你怎么对他那么上心?你到底背着我偷了几个人?”

宋寅放下木箸。

“程贞就是明月楼那个伙计,他怎么突然悄无声息到咱们府上了?”

柏辉放下茶盏。

“就见过几面,他连名字都告诉你了?”

宋寅道:

“是我问他他才说的,你上次派人跟着我肯定知道他家住哪,是不是你让他来的?”

柏辉道:

“原来是他,怎么他说他叫陀螺。陀螺是我请来的,你上次说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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