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三爷”这个名字,在胧市更多像一种传说。人们知其权势滔天,知其铁石心肠,却不知其真面目。
仅有最靠近核心圈子的那一撮权贵,才有幸见得到他本人一眼。
在纪三爷缺席的场合,莱茵作为他的助理、副手、左膀右臂,被认定为三爷意志的延伸。
他出面,就代表三爷插手;他发言,就意味着三爷已有裁决。
久而久之,连带着莱茵也尊贵起来。
小混混们本是不够格认识莱茵的,可打手为谭晋鞍前马后这么些年,还是见识过向来眼高于顶的谭八爷,到了莱茵面前,也得低声下气巴结。
连八爷都能毫不客气地拒之门外,却对这个来路不明的小野种如此关心。
莱茵的一举一动,都有授意,有深意。
小混混们回想自己刚才对那小孩都做了什么,有点想死。
完了完了,这下捅出大篓子了!
打手比他们想得更深远:那一辆辆静候在夜色里的车,意味着莱茵不是单独来的。
其中某一辆前后站了好几个神情肃穆的保镖,车窗漆黑,看不见里面。
打手心猛地一沉,不得不做出那个猜测——
里面的人,会是莅临的纪三爷吗?
他倒吸一口气,摸了摸刚才揍过少年的拳头,有点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至于虞醒,早就不在意那些家伙了。
‘我不疼。’他急急地冲着莱茵比手势,‘三爷也来了吗?’
莱茵看着这孩子红肿的脸颊,青紫的眉骨,还在流血的额角,挺小一张脸,调色盘似的。
他有点想叹气:“你自己去看吧。”
虞醒早就浑身湿透,此刻更不需要伞,拒绝了莱茵递过来的好意,迫不及待跑向那辆车。
还有几步之遥,又停了下来。
看见车窗上自己狼狈的倒影,忽然一阵心虚。
他弄脏了三爷给的衣服。
三爷会不会生自己的气了呢?
少年僵在那儿,全世界都陪着他缄默。
不知过了多久,车门打开了。
一边保镖立刻撑好伞,纪槐宵下了车,另一边保镖则为他披上外套。
Alpha的信息素并不平静,不远处的小混混们立即感到了呼吸不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秀美矜贵的青年何许人也,还以为是阴雨天的气闷。
虞醒的自省在看见纪槐宵的刹那中断,眼睛洗过似的透亮:“唔……!”
他想叫他的名字,可惜现在能做到的发声,只有这样了。
纪槐宵的神情却是比往日还要冷淡。
少年敏锐地觉察到水面之下的暗涌,试图用手语解释。
比到一半又想起三爷是不看的,急忙找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可纸张早就泅烂。
“过来。”纪槐宵命令。
虞醒像——或者就是——被雨淋湿的小狗,耷拉着无形的耳朵,踌躇着走过去,低着头,余光瞥见纪槐宵那枚绯色珍珠戒指,比自己滴落的血更扎眼。
“长能耐了。”纪槐宵的声音不大,甚至被雨浇成一种朦胧的柔和,“会离家出走了。”
——同时扬起的还有清脆的巴掌声。
声音之响,几乎盖过了大雨。
小孩毫无防备,被他扇得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
之前怎么被殴打都麻木着的痛觉,直到这时才火辣辣地、清晰地醒了过来。
到了纪三爷的位置,大多事都不需要亲自动手,遑论教训一个小孩子。
虞醒到底是有些不一样的。
纪槐宵抚摸着沾上水汽的戒指,未能像往常那样很快冷静下来,心中仍有郁结。
小东西出来打架,械斗,甚至受伤,他并不在意。
他不能容忍的,是他这么快就想要逃离自己的掌控,无论什么原因。
穿过生冷的雨腥味,少年再次闻见了那种浓郁至极的香甜。
——还好,这次是为了自己。
那是虞醒昏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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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这样是不是有点儿太宠那小子了?”舒涟倚在沙发扶手上,手指绕了绕自己长过肩膀的卷发,“您说我下次染个什么颜色呢?蓝的显白,红的比较有个性……”
他面庞妍丽,又爱打扮,每天换着法子装点自己,活脱脱花孔雀。
相比之下,孟鸣泽三百六十五天同样的西装革履,此刻也端端正正坐在对面沙发上,像块没意思的木头:“小五,你这像什么样子?”
舒涟做了个鬼脸:“三哥都没说话呢。”
孟鸣泽叹气:“三爷,小五不懂规矩,您别怪罪。”
纪槐宵并未回应,端起茶抿了一口,为过于浓烈的苦涩皱了皱眉。
那是个极其微小的表情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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