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凉公寓住的这个晚上,唐亭睡得还可以,可能是因为香薰小夜灯和之前在家里用的是同款,她又回到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反而是隔壁房间里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卫凉失眠了。

刚刚他在房间里听见客厅里传来唐亭不太真切的声音,猜到她是在打电话,后来打开门走出去也只听到最后几句话。

他猜电话那头的人应该是应愿,因为唐亭在对话中全都是用的“ta”而不是具体的人名,想必只有应愿这么亲近的关系才会了解她的每一个指代。

“我本来是想告诉他的,但是那几天一直在吵架,卫阿姨知道我和他那几天相处得不太好就让我不用告诉卫凉了。”

这个“ta”指的应该是自己,但是是什么事她没告诉自己?而为什么好像又和他妈有关系呢?

“我没有找到她?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这里的“ta”又是谁?

卫凉满腹疑问地站在门口,偷听被抓包也依旧面不改色,而后他听见唐亭突如其来的道歉。

似乎是在对着电话那头的应愿说,又似乎是在对着他说。

她对应愿有什么可道歉的呢?她对他道歉才是合理的。

但卫凉却始终不想听她真的说出那句“对不起”。

他不知道她们之间的相处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见面后不过一周的时间,不是他在道歉就是唐亭在道歉。而无论几句“对不起”都没能真正解决她们之间的问题。

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唐亭这句抱歉,只当作她是在和电话那头的应愿说话,走去餐厅倒水喝。

“小愿我先不和你说了,卫凉出来了。”唐亭得到应愿的回应之后就挂了电话往卫凉的方向走去。

“阿凉。”她喊他。

卫凉一直僵硬的肩部在听到这个称呼之后终于放松下来,唐亭很少会这样喊他。

“我刚刚口不择言了,对不起。”她说。

卫凉喝着水的动作一顿,斜睨了她一眼,没有回应这句道歉。

于是唐亭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

卫凉本来就不舒服,现在因为纷繁的思绪搞得头更疼。

他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了,想问她和应愿之间又说了什么,想知道她刚刚话里的每一个指代都是谁,想问她她们之间到底和好了没有,想知道她两年前毅然决然离开西关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还有最关键的问题是,她们到底还能不能回到以前?

他闭着眼揉了揉眉心,再睁开眼和唐亭又对视上。

她澄澈的眼眸让他说不出任何重话,于是卫凉低声道:“早点睡觉吧,明天早上我们都要早起。你的换洗衣服我妈都给你准备好了新的在衣柜里的防尘袋里。”

“好。”唐亭没有追问什么,只点头,“晚安。”

卫凉没能安眠,感觉自己没睡几个小时就被敲门声吵醒。

他迷离地睁眼,看到扎着马尾辫的唐亭在床边。

“卫凉?”唐亭轻轻拍了拍他,又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嗓子有没有好点?”

昨天被迫灌下蒲地蓝的卫凉咽了咽口水,他点头:“好点了。”

“林姨已经做完早饭先走了,她又给你炖了梨汤。”唐亭说,“起来吧,不然赶不上去上课了。”

卫凉坐起身来,但没有动,唐亭无奈看他一眼,走进他房间的内置卫生间,给他挤了牙膏后将牙刷放到他手里,说:“别磨蹭。”

他机械地刷着牙,脑中的想法是现在到底是哪一年,他们是读的高一还是高二。

待到两个人都坐在餐桌边开始吃饭时他才想起今天是周三。

“你早上不是没课吗?”他问。

“要去上班。”唐亭说,“你不是有我班表吗?”

“你9点的班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卫凉很疑惑,但疑惑不过三秒钟。

他后知后觉到唐亭起这么早是因为他。

“你不用着急回宿舍,等快上班了再走就行。”他看着她,“我妈没和你说吗?这也是你的公寓,你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唐亭端着碗把梨汤喝光后才敷衍道:“知道了少爷。你赶紧走吧真的来不及了。”

一路飙着电动车到商学院,卫凉狂奔上四楼找到教室后坐下。

他掏出手机,给唐亭发消息:我到教室了。

小宝:哦。

卫凉盯着这个“哦”字半晌,决定冷暴力唐亭。

课上到一半,手机才亮起来,他点开,看到唐亭发来的消息。

小宝:药在你包里,水也在,蒲地蓝记得喝,喝完别喝水。

卫凉看着消息轻笑了下,回复道:就不喝。

小宝:?

小宝:随你便,死了都没人管。

得到这句回复的卫凉终于舒服了,他回了三个系统自带的大拇指表情过去。

周三他只有早上的两节课,上完课就回公寓吃饭去了。彼时他还没有收到唐亭回复的消息。

不管是吵架还是冷暴力,他都不是唐亭的对手。

拎着午饭走到月什,在收拾桌子的包筱骁眼尖地先看到他,赶忙打了个招呼:“哈喽,又来找唐亭吗?”

卫凉点头:“你们吃饭了吗?没有的话吃这个吧。”

他边说边将手里的保温袋拎起来给包筱骁看,后者想起昨晚吃的那顿美味家常菜就眼冒金星,想点头但是又硬生生忍住。

他是个好人,但他是唐亭的朋友,包筱骁理应要先去问唐亭。

背对着她们在做咖啡的唐亭还没有注意到卫凉的到来,包筱骁拿着抹布跑回柜台后,卫凉又坐回昨天晚上坐的那个角落位置,看着她们交头接耳。

唐亭没想到大少爷当送饭小弟当上瘾了,今天又巴巴地跑来送饭,而且还这么有眼力见,带了两个人的量来。

“他都带来了不吃白不吃。”唐亭低声道,“等会你先去吃吧。”

包筱骁摇头,作势锤了锤她的胳膊表达恭敬:“是托了你的福,那当然是你先吃啦。”

她赶忙把手洗干净,接过唐亭手里的杯子,眨了眨眼睛,说道:“快去吧。”

唐亭擦了擦手,往卫凉的方向走去。

“谢谢。”她拎过保温袋,“也替小包谢谢你。”

“林姨多做了一些,她不吃的话也是倒掉。”卫凉耸肩,“快去吧。”

唐亭把午饭带到休息室里,依旧是丰盛的两菜一汤,她速战速决吃完之后喊了包筱骁进去吃饭,两个人前后耗时不到30分钟就都吃完了。

包筱骁将收拾好的保温袋又提到卫凉面前,同时还端了一杯温水过来,问道:“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你。”卫凉笑了下,“你和唐亭是同级同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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