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烈山之陨
呼啸的风雪穿过玄武岩裂隙,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在每个人的骨缝里来回地拉扯。
雨生站在滚烫发黑的乱石堆前,满脸的泪水被扑面而来的滚滚热浪烤得干涸,结成一层紧绷发硬的盐壳。少年低着头,死死咬着牙关,头顶原本蔫软的呆毛被四溢的热风冲刷得笔直。他猛地抬起右手,用粗糙的衣袖在脸颊上重重抹了一把,将所有的呜咽与眼泪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日向琉!”
雨生的声音不再像平日里那样软绵绵的,也没有了半分说笑打趣的余地,平直、粗粝,像是一块在砧板上反复锻打过的铁胚。
日向琉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少年的眼眶四周青筋暴凸如黑蛇,纯白的双眸早已被浓重的血丝吞没,眼角两道暗红的血痕顺着苍白如纸的脸颊滑落下来。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雨生。
“我在。”日向琉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开白眼,盯紧外围两百步。”雨生大步跨到狭窄的岩缝前,两手重重按在冰凉刺骨的黑色岩石上,“一只带黑电的飞蛾,都别放出去。”
日向琉死死按住额前的护额,舌底原本嚼烂的干薄荷叶被他连着血水一口咽下。少年挺直了原本摇摇欲坠的身子,反手拔出短刀,背对着岩缝横刀而立,纯白眼眸倒映着漫天风雪:“好。橘雨生,后背交给你。”
“棘糸,拉生铁丝,把门框焊死。”
“明白。”棘糸没有多说一个字,十指上染血的药布猛然绷紧,袖中残存的生铁线轴飞速旋转,九道沉黑无光的生铁细丝如毒蛛吐丝般纵横交错,深深勒入风蚀死腔外围的岩缝之中,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坚韧网格。
雨生体内的查克拉在经络中发出一阵阵濒临撕裂的爆鸣。少年双手死死抠在岩石深处,丹田内残存的全部雷与土查克拉毫无保留地轰入地表。方圆三十丈内,嵌在玄武岩壁里那些拳头大小的天然黑铁矿核如同受到神明召唤的蚁群,沙沙蠕动着自石壁内部破壳而出,顺着生铁丝网的引力呼啸汇聚!
滋滋——啪!
刺目的高频电弧自雨生的掌心迸发,剧烈的高温与交变磁场在岩缝表面疯狂咬合,将数以百计坚硬冰冷的黑铁矿核与生铁丝熔炼在一起,化作一片暗红发烫的铁汁,严丝合缝地浇筑在万斤巨石的裂隙之间,筑成了一面彻底绝缘、重逾万斤的生铁死棺!
而在铁门彻底闭合的最后一瞬,死腔深处传来了秋道烈山穿透岩壁的最后狂笑:
“哈哈哈哈!干得好!老夫的弟子……就该是这副硬骨头!!”
轰隆——!!
封闭的死腔内部在刹那间陷入了最残酷的血肉搏杀。哪怕隔着数尺厚的玄武岩与铁棺,地面依旧疯狂颤动。秋道烈山那庞大如古木的身躯疯狂碾动,倍化之术的千钧重压与卡米拉绝望暴走的黑色雷浆一次次狠狠撞击在石壁上。女人凄厉尖锐的咒骂、刀刃崩断的脆响、骨骼碎裂的闷音,以及烈山如洪钟般的咆哮,在幽闭的黑暗中交织成一片惨烈的地狱鸣响。
雨生、日向琉与棘糸背靠着滚烫的铁门,沉默地立在风雪之中。
风越来越大,将天地间的痕迹一点点抹平。死腔内的震动由剧烈逐渐转为迟缓,黑雷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渐渐微弱,最后化作一阵低沉黏稠的闷响。
不知过了多久,死腔内部彻底安静了下来。
万籁俱寂,唯有山风穿过孔洞的悲鸣。
日向琉维持着白眼的姿态,眼眶周围鼓胀的经络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平复。两行血泪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挂在他的下颌。少年的嘴唇动了动,极低、极轻地吐出一口气:
“卡米拉……心脉碎裂,查克拉彻底消失了。”
他停顿了片刻,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睫毛轻轻颤抖:
“烈山队长……也闭上眼睛了。他的脸色……很平静,嘴角是笑着的。”
棘糸十指一松,残破的线轴掉在地上,滚落到岩缝边缘。少女慢慢蹲下身,把脸埋进满是老茧与血痕的手掌里,肩膀无声地起伏着。
雨生没有哭。少年只是慢慢转过身,将手掌平平贴在发黑的生铁门上。微弱的电磁引力缓缓退去,冷却的铁水与矿渣在磁场的反向震颤下沙沙剥离,崩解成一地焦黑的碎末,露出了死腔内逼仄焦黑的景象。
毒雾早已在密封的绝境中同归于尽。卡米拉那具焦黑残破的身躯软软瘫在角落,漆黑的野太刀断成了三截,散落在碎石间。而在死腔的正中央,秋道烈山庞大的身躯依旧半倚在岩壁上,男人胸腹处焦黑见骨,但那双布满血丝的铜铃大眼安详地阖着,嘴角残留着一抹豪迈而满足的微笑。
在那具伟岸的遗体身旁,那口平日里炖过无数次肉汤、挨过无数次敌袭的合抱大行军铁锅,已在最后的金刚硬化碰撞中彻底碎裂,铁片崩散得到处都是。唯有一柄两尺多长、粗壮沉实的锅柄,孤零零地插在烈山身侧的冻土中。
雨生踩着碎石慢慢走上前,在烈山的身前双膝跪地。
“烈山队长说过……”雨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沉睡的恩师低语,“这口大铁锅,是铁之国最好的老铁匠用天外落下来的陨铁打出来的。查克拉灌进去比水流还顺,炖肉导热快,挨了雷劈导电也快。”
少年伸出满是血口与水泡的双手,握住了那截冰凉沉重、沾染着烈山鲜血与草药干香的陨铁锅柄。掌心的微弱电弧顺着锅柄无声游走,金属内部那极其纯粹致密的微观纹理在雨生的感知中清晰浮现,仿佛还能感受到恩师掌心那股粗糙而滚烫的温度。
雨生用力将锅柄拔出,用粗布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浮灰与血痂,横绑在自己行囊的最外侧,随后对着烈山的遗体,重重叩了三个响头。
当他站起身退回风口时,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撕裂漫天风雪,毫无征兆地在岩脊顶端绽放开来。
唰!
波风水门的身影自风雪中显现。金发青年的忍者马甲上布满了焦黑的土遁尘土,湛蓝的眸子里满是焦急。然而,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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