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常说王小满年纪虽小,却很聪慧,学什么都很快。她还打算将衣钵传给他,待他像亲弟弟一般。
宁如葵看向神色惊惶的王小满,心道:还真是会猜,一猜一个准。
“我不是,怎么可能,不是我......”宁如葵矢口否认,强装镇定道:“天底下那么多姓宁的,只是巧合罢了。”
王小满越想越不对。如果白芷和景阳候是旧识,那景阳候的侄子为何要抓白芷?不仅不让她走,还不准他们见面。这么不客气,分明是有仇!
他也是脑子灵光一闪,猛地想到,白大夫的弟媳也姓宁,顿时鸡皮疙瘩全冒出来!
刚好那位景阳候夫人是五年前跳河身亡的,而听白大夫说,他们也正是五年前来大虞的。宁姑娘便是她早逝弟弟的妻子,名叫宁薇,二人相依为命,到大虞来讨生活......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王小满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事实在太过离奇,纯粹是自己吓自己。再一看宁如葵那张坦坦荡荡的脸,顿时觉得刚才那些推测实在荒唐可笑。
王小满松了一口气,憨笑道:“是我糊涂了。也是,怎么可能嘛。”
宁如葵打了个哈欠:“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王小满点点头,起身走了出去。
不久,二人到了南境云华城。
循着白芷留下的记号,他们进城后,一路找到了城中的守备署,谢珩一行人就住在这里。
等到夜深人静之时,宁如葵换上杂役的服饰混了进去。她躲在拐角暗处,等着一批巡逻的卫兵经过。
静候片刻,几个仆从走了过来。
“那位谢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啊,京城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一人忍不住低声笑道:“长得可真好看。”
一群人跟着轻笑了几声,又有人压低声音道:“他身边那位姑娘也不知道是他什么人?还派人日夜看守,不让出门。”
宁如葵本来要绕另一边的长廊走,听到这里,转身侧耳倾听。
“少打听,京都来的人咱们可得罪不起,用心侍候,别嚼舌根。”
一个较年长的仆妇回头厉声训了一句,后面的人纷纷噤声,小步跟上。
宁如葵今夜来只是想探探情况,救人还得从长计议。王小满在外头接应她,她得先想办法先找到白芷的所在。
在宅子里转了转,她眼睛一花,好似看到宁昭了。
宁如葵藏在假山后头,正想着不可能,耳朵里却传来宁昭喊娘的声音。她再一瞧,一个小孩的背影从眼前一闪而过,没入了暗处。
她神色惊愕,赶忙追过去。
可等她跑过去,人影又消失了,四处找了许久,她站在廊下,冷静想了想,觉得自己可能是心里记挂,才生出了幻觉。
正要迈步走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咚”的轻响。她猛地转头,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屋内一片漆黑。
宁如葵轻推了下门,“吱呀”一声,门开了。她等了一会儿,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冒险进去看看。
若不是阿昭,万一真有个迷路的孩子呢?
屋内很暖和,点着安神香。宁如葵踮起脚尖往里走。
架子上挂着一件外衣,床边摆着两双鞋,一双男人的黑靴,和一双小孩的红鞋。
果然没看错!
她再抬头望去,床榻上有人正酣睡,呼吸平稳。那人的身侧,还可怜巴巴蜷缩着一个小孩。
室内幽暗,男人侧身背对着宁如葵,小孩的睡姿和那人如出一辙。
宁如葵缓慢靠近,心跳得砰砰直响。虽然还没有看到孩子的脸,但地上的鞋,和那孩子身上的衣裳,都是出门前她和宁昭一起准备的。
不可能看错。
可宁昭不是和师傅回明心观了吗,怎么可能会在这!
她屏住呼吸,正往前踏出一步,那孩子突然翻了个身,一脚踢在床榻上那男子的身上。宁如葵吓得一把捂住嘴,不敢出声。
惊心动魄的瞬间,她袖中的短刃滑了出来,只要男子一睁眼,她便准备动手。
气息凝滞片刻,男子没醒。
宁如葵刚松了口气,小孩嘴里吧唧吧唧了几下,手臂一挥,又“啪”的一声,把小手拍在了男子的后脑勺上。
宁如葵的心跳都提到嗓子眼了,紧盯着男子的动静,当真是要被吓死了。
她僵直着身躯,不敢有丝毫松懈,可那男子纹丝未动。
兴许那安神香起了作用,他睡得极沉,才没有察觉。
宁如葵赶紧上前,想将孩子抱走。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刚搂住,宁昭便在睡梦中皱起眉头,一只手紧紧抓着身边男子的衣裳。
宁如葵咬了咬唇,只得先把孩子放下,伸手去扯那只小手。偏偏这小丫头手劲极大,五指攥得死紧,宁如葵一时也不敢用力掰。
索性宁昭这时又翻了个身,面朝宁如葵这边挪了过来。
宁如葵大喜,张开双臂准备将她揽入怀里。谁知宁昭的脸被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挠了下,小丫头烦躁地拍了下自己的脸,五官扭成一团,闭着眼睛胡乱一抓,竟攥住了宁如葵的那缕头发,用力扯了一把。
宁如葵痛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飙出来。她一手撑在床榻上借力,身子被迫顺着那股力往前倾。宁昭还不管不顾,抓着缕头发翻身直往男子身上凑。
宁如葵一手撑着榻沿,头发被死死拽着,整个上半身被迫探了过去,悬在男子的上方,姿态极其狼狈。
宁如葵眼泪汪汪地望着睡得一脸安详的宁昭。沉静片刻,她正准备再出手,一抬头,却见宁昭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她。
“......”
两人对视良久,宁如葵还来不及捂住她的嘴。
“——娘!”
清脆的童音瞬间砸破了黑夜的宁静。宁昭猛地坐起来,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宁如葵本能地用一手搂住孩子,可重心已失,身体没撑住,整个人连带着宁昭直直往床上倒去,砸在了那男子身上。
宁昭顺势滚到了床榻内侧。宁如葵顾不上其他,赶紧一手揪住宁昭的衣领,见孩子稳稳坐在床上,没有磕着碰着,她这才松了口气,转过头来。
可这一转头,垂眸一瞧,底下竟有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正盯着她。
她另一只手还撑在男子身侧。他仰躺着,对上视线的瞬间,那双沉静的黑眸骤然震颤起来。
宁如葵眯了眯眼,定睛一看,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谢景清!!!
一边的纱幔在方才的骚动中垂落下来。两人在剧烈的惊悚中僵住,一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宁昭悄默默地爬上谢景清的胸口,正好横在两人中间,她转过头,看向宁如葵,一脸天真的喊道:“娘,你怎么不动了?”
宁如葵如梦初醒。谢景也清神情茫然地看向那个孩子,他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趁着这片刻的混乱,宁如葵一把搂住宁昭,着急忙慌地想下床,宁昭紧紧挂在她身上,搂着娘亲的脖子不放。
宁如葵单手撑在床榻上,借力越过谢景清的身体。可就在她抽回手的瞬间,手腕猛地被人扣住。
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道生生拽了回去,跌坐在床榻上。
“等等。”谢景清慌忙抓住人。他头疼欲裂,身上狂冒冷汗,声音嘶哑得厉害,“你等等。”
扣在手腕上得那只手,力道大得像铁箍一般。宁如葵一手还抱着孩子,根本挣脱不开。
“我许久没梦到你了......”他定定地望着她,声音轻得像呢喃,“别那么快走......”
宁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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