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少女确实不会哄人，她的表情比起安慰更像头痛，呆呆地的陪在安西娅身边，只会说不哭了和别难过。等到安西娅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时候，她看起来和安西娅一样憔悴。

她们聊了一会儿故乡，从高中变态的时间表聊到大学报复性的玩乐，从汶川大地震，北京奥运会聊到永远上不了头条的汪*和“龙王”萧*腾，默契地避开了彼此曾经的生活。

“她讲的故事美化了很多。”在莫名的沉默后，少女说，“最后那段时间我就像一个烧开的水壶，一边尖锐爆鸣一边四处溅射。那时候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每天都有周围的人无缘无故地在睡梦中死去。在最后，我搬到了梦界，只有她还留在我身边。”

“我一直很庆幸没有伤害她。可是她最后还是死了。”她轻轻地说。一会儿，她补充道，“其实我也知道我死之后她没法儿活。但我已经无法为她考虑更多了。在这里的十几年也许确实改变了我。我给了她我的笔记，给了她一笔财产。自欺欺人地走了，就像弃养了一只猫。”

“你呢，”她问，“你还记得你在那个世界叫什么名字吗？你是怎么死的？”

安西娅紧张地闭紧了嘴，一句话也不往外吐。

“这个梦境反映的是内心深处的认知。”少女说，“我一直以为这里是个梦境，我还是那个沉迷游戏的大学生，所以我穿着我死去时的衣服——不对，是我在地球死去时的衣服。”

她望向安西娅，一袭巫师黑袍的安西娅双手抱胸，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抗拒。

“你呢？”

奇怪的委屈冲上安西娅的心头，她委屈极了，委屈到几乎有点恨少女。

她知道她过得有多难吗？她知道她在这里挨饿受冻连面包都要精细打算吗？她知道她在这里被人鄙视羞辱当面嘲讽吗？她怎么来得这么晚，又来得那么早。

假如再早一点，她依旧是那个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她们可以坦率地面对彼此，吐槽这个糟糕的世界，假如再晚一点，安西娅将永远地抛弃过去的自己，融入这个残酷的世界，不再为自己的恶毒愧疚。可她来得就这么该死的合适，把安西娅卡在这个糊里糊涂的节点，动弹不得。

安西娅的嘴唇像被焊住了，一句话也不肯说。

就算是少女这样读不懂氛围的人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她犹犹豫豫地试探着道歉。安西娅却依然赌气一般不肯回答。她们一起坐了很长时间，直到白茫茫的雾气逐渐消散。

“我从巫师界逃跑了，”少女最后说，“我曾经答应过一些人要和他们一起创造一个美好的世界，可最后我逃跑了。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可是在某个瞬间，我突然感到一种恐惧。”

“当时我很强的，我一路顺风顺水地成为巫师界最强大的巫师之一，连绵延上千年的家族都要向我低头。可是偶尔的时候，我会觉得是不是太顺畅了，少年天才，一战成名，那时候我才二十多岁。”

“有时候我会怀疑这是一场由我本人操控的梦境，有时候我会怀疑这会不会是某位神明主导的戏剧，来到这里后我一直飘飘忽忽的，就像踩在棉花上，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向我涌来——这样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我把这里当成一个单机游戏来玩，你不会知道我到底做了多少残暴疯狂的事，要是这里的一切都是真的该怎么办呢？所以我远远地逃到了梦界，带着一些人从这里重新开始，可是否真实要由什么来决定？我和三十个人一起来到梦界，花了整整五年时间才开辟出一个小小的，可以容身的空间。我死的时候还没有毕业呢，我想在这里办一所大学，和我们那里一样的大学，培养出善良正直的学生。”

“可我却没做到，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就像一场旅行，我来了，又走了，什么都没改变，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异乡人。”

“学院还好吗？”她迟疑着问道，“我离开之后梦界肯定难以控制，那些人也很难维持住梦界与巫师界的平衡，现在学院还在吗？还在招收平民学生吗？那些和我一起来到梦界的人，她们都还好吗？”

“……”安西娅没有说话。

“看来情况不太好？那也很正常，我逃走了，没有人能控制住梦界了。”少女勉强笑了一下，问道：“我定下的专业课，选修课，实践课呢？和我一起来到梦界的那些人呢？梦界的侵袭情况如何了？”

“专业课还有，选修课也有，只是价格很贵，实践课我没听说过。学院的开创者还有两位存活，梦界侵袭很严重。”安西娅说，“女仆小姐说，下一次梦潮爆发就在不久之后了，”

“不应该的，”她说，“那些和我一起出来的人都是最有天赋的人，即使三级巫师对她们来说是一个大门槛，可二级巫师总该不少。不该是这样的。还有梦界，一次梦界侵袭就足以毁灭学院了，怎么可能有下一次？”

“学院在死人吗？”她突然看向安西娅问道。

安西娅依旧没有答话，结合少女的问话和学院内的现状，她在心底已经承认了女仆小姐的说法，而少女实际上询问的也正是这一点，可她要怎么告诉少女她创办的学院变成了一个屠宰场呢？

“我死了。”少女说，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早就已经死了，我帮不了你太多，多可笑啊，在我不需要力量的时候，我可以肆意挥霍魔力，可在我需要力量的时候，我却再一次一无所有。你要小心。莎莉会帮你的，她性格有点别扭，但是是可信的。”

“我把自己的力量留给你，可是是被封印的，”她说，“当年我穿越过来之后突然获得了很强的力量，可我的结果却不算好，我想突然获得太强大的力量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才这样做。”

她担忧地望向安西娅，抿了抿嘴唇，自嘲地笑：“多可笑啊，我还以为自己做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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