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第 27 章

“这里是我的梦境。”女仆的语调冷硬，她凝视着安西娅，似乎是怀念，似乎是痛恨。“在小姐死去后，我用自己的梦境包裹着属于小姐的遗产，只有她选定的继承者才会被拉入其中。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选择你，不过我从来无法影响她。”

女仆站在城堡前，长久地注视着这座虚幻的建筑，就想要把这景象刻进脑子里。

“我不明白。”她轻声说。“我从来不明白小姐在想什么，也不明白她为什么选中你。这世上的巫师不计其数，可为什么偏偏是你？你甚至不清楚她到底有多强大。”

女仆的身体站得笔直，她高高昂起了头，看起来比从前高傲得多，也孤独地多。

“她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天赋者，在我侍奉的主人诞生之前，巫师界并没有与梦境相关的法术，在我家小姐诞生后，她花费十年的时间，创造了几十个梦系法术，涵盖学徒术法到三级巫术。她在现有的巫术体系上创造出了一系列全新的法术，所以在她的精神力达标后，她以极快的速度成为最年轻的三级巫师。”

女仆平静地叙述，她并不是在夸耀主人的功绩，只是诚实且平淡地描述主人的过去。

“你永远无法得见她的光辉。”女仆轻声朝安西娅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垂爱你。不过若是她还在，整个巫师界都要朝她低头。你软弱无能的导师，这里过家家一样的选拔和比赛在她面前算得上什么？”

她挥手，整片梦境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一身单薄白裙，颈间系红缎带的人影。

“来看看吧。”她抬起脸，定定地望着那个人影。“这只是我微不足道的回忆，不敌她风采的万一。”

那人赤足白裙，只有颈间的红缎带红得像血。她一步步在地上行走，在她对面是一整个浮空的巫师岛，岛屿被金色的保护罩笼罩，远远地飞出来一个须发皆白的巫师。他穿着黑色的巫师袍，整个袍子上都是血红色的暗纹，在阳光下流动，变幻着符文。

他的巫师杖足有一人高，用的是产自异界的魔兽脊骨作为材料，那种魔兽的骨头具有良好的精神力扩张性，不过早在九百年就被屠杀殆尽了。手上戴了五枚戒指，每一枚戒指上都散发着浓郁的魔力气息。安西娅甚至认不出具体材料。

白裙的小姐停了下来，她专注地看了老巫师一眼，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我的喜好有这么浮夸吗？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是我中二网游玩多了？”

她以一种极其傲慢的态度路过全副武装对她而来的老巫师，既不接受他的投降也不想告知对方为何遭受这种无妄之灾。随后他就悄无声息地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

他的法袍依旧在流动。

保护罩也无法阻挡她，她漫步一样走过巫师岛的每一处角落，有人跪地哀求，有人拼死一搏，有人抱出年少的孩子乞求怜悯，可她铁石心肠，一点也没被打动。只是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安西娅隐约听见她说：“我不喜欢太血腥的场面，啊，看起来就像睡着了。”

她露出得意的微笑，站在神色安宁的尸体中，像赢了石头剪刀布的孩子。

最后，她走进浮空岛中的图书馆，来来回回翻找了几遍。

“欸，怎么没有？”她困惑地绕着书架转了几圈。

女仆的影像出现在人影周围，她的脸依旧是模糊的，她握住图书馆入口处的水晶球冥想片刻。与白裙少女低声交流了一阵，那少女明显高兴起来，她给了女仆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真是太厉害了。”她兴冲冲地往外跑，“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书居然恰好被借走了。”

她们一齐走到一间低矮的小屋里，翻出来一本破旧的游记。

“好了，莎莉，叫他们过来收拾吧。”少女说，她已经全心投入那本凡人世界的游记中了，“让我看看这个梦到底有多真实。”

女仆仍然长久地望着影像。

然而这就是最后一幕了。

她生硬地叙述：“之后小姐一直情绪不佳，某一天她看到热茶，突然想烧水搞什么蒸汽机。”

她停顿了很久。“我听说凡人大陆正流行蒸汽的玩意，所以搞了一套机器送给小姐。”

她再次停顿了很久，再开口时她的声音嘶哑得就像声带已经风干。“从那时候起小姐就一直紧绷着，我不知道世上有什么值得她如此畏惧。我陪她去凡人世界游玩，但她却越来越绝望。某一次她看到之前的实验日记，她看笔记的表情让我觉得……”

“……觉得她好像疯了。”她咽了咽唾沫。“我开始不懂她了。她在说奇怪的话。有时候说世界是真的，有时候说世界是假的，有时候说她是真的，有时候说她是假的，说她曾死过，又在梦里活了过来。”

“有时候我觉得她是清醒的，可那个时候她说的话是最疯的。她说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普普通通地过着没有魔法的日子，就像小贩或者女佣。然后她就会开始哭。”女仆很久没说话。

“之后她就离开了，我们远赴梦界开拓新的空间，再然后她就消失在了梦界，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安西娅慢慢站直了。她安静地听完整个故事，然后重新打开了笔记本。这是她的同伴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她的心情糟透了。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小姐是当之无愧的恶魔，是杀人无算的刽子手，她的解剖台上有无数亡魂在哭号，死亡的人背后有无数的家庭在悲痛。

可她忍不住物伤其类。她忍不住想，小姐的本质也许仍是善良的，她实际上还是那个穿越前的那个普通人。

安西娅听到自己内心苍白的辩解，这些理由和那些伤亡比起来是何等的微不足道。她无法言语。

“……你应该知道她去哪了。”安西娅轻声说。“继续下去对她来说是个折磨。”

“她留下的力量就在城堡里面。”女仆小姐转移了话题。“你进去吧。”

安西娅沿着花园中的小路缓慢靠近城堡，就在她迈进大门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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