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莫忧保持着掀帘的动作,周遭一切好像静止了一样,唯有风吹着的帘子在动。
她眼晴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前方来人,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
白烈阳骑在马上,不再穿着世子式服,而是一身朴素的常服,但他身后依然跟着一众随从。
这些人看着没有当初护在世子身边的那些人贵气,但也个个威仪,手握刀剑。
白烈阳高高在上,睥睨着她。
白莫忧又一次觉得他变了,与她挨板子时又不一样了。上次白烈阳给她这种变化的感觉,是中间隔了三年的初见。
而这一次,不过几个月,他身上隐隐的跋扈没有了,张扬的烈,变成了阴沉的戾。
他额上的刀疤,直白冷冽地述说着他在这几个月里经历了什么。
如果说,三年未见,最初荣归柳西的义弟让白莫忧感到陌生;利用权势逼她为妾的世子殿下让她感到害怕与愤怒;那现在这个,骑在马上冷冷俯视她的男人,让她感到的只有恐惧。
白烈阳抖了手里的缰绳,他身下的马动了。
白莫忧手一松,欲放下车帘,但白烈阳更快,在她往马车里缩回身子的时候,被白烈阳拦腰截住。
白莫忧先是感到腰上一紧,短暂的头晕目眩后,她被他掠到了马上,被白烈阳锢在了身前。
白莫忧只来得及听到一声玄珠的惊呼,之后耳中的声音只有马匹急驰后的风声。
待她适应了风啸声,她听到有年轻男人在喊白烈阳:“阿阳!别冲动。”
白烈阳回头,声音又重又沉:“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提醒白烈阳的,是他在军中三年交到的唯一让他信服的朋友,沈楫。
沈楫能从煜王那里来到白烈阳身边,颇费了一番周折。
那日,他看到右总护失态后,特意留心了总护队的情况。但越留意越不安,总护队的十人全都消失了。
沈楫联想到已有些日子不见的左总护,他觉得自己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
总护队不归朝廷管,是煜王的私人护队。而煜王对这些人的全体消失,不闻不问,好像这些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沈楫再去教煜王篆香时,他看着王爷往日的笑容,不再觉得温和无害,反而心里生出了畏惧。
他不确定那日,他的路过,有没有被有顺风耳之称的右总护察觉?
如果察觉了,沈楫可以肯定,对一手栽培出来的总护队都可以如此狠心的煜王,灭他口时也绝不会手软。
沈楫在那一段时间里,可以说是寝食难安。
虽一直胆战心惊,但他始终平安,无事发生。就在沈楫认为他应该没有被发现时,逃脱的白烈阳回来了,并得到皇帝召见的消息传遍军营。
在白烈阳被认定假世子畏罪潜逃时,沈楫十分震惊。以他对这位朋友的了解,白烈阳并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他一直在为白烈阳暗自担心,在听到他主动回来请罪后,更是多方打听。
好在,皇上看在过去的功绩上,只是黜免了他将军的名号,并没有治他的罪。
甚至,在沈楫看来,皇上还给了白烈阳一个翻身的机会,让他以白身去领兵打仗。
身在兵营的他知道,领兵打仗最重要的不在其是将军还是白身,而是统兵权。显然,皇上亲赐的那块令牌,就算白烈阳不再是将军,他也是手握实权的大统帅。
沈楫在了解到这一切后,有了自己的想法。这一次,他没像得知朋友是世子后,有意的远离,而是主动去找了白烈阳。
白烈阳见到他后的热情表现,让沈楫下定决心,离开煜王,改投白烈阳。
他决定归到白烈阳麾下,与他一同去北境,去攻打烧他大务城池,杀他大务百姓的大翱。
他把想法说出后,白烈阳双手在他肩膀上合力地拍了两下,说正需要他这样懂兵法与战术的谋士。
而王爷那边也没有为难他,直接放行了。
沈楫对煜王的观感变得十分复杂,王爷背后的狠辣,以及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宽厚,让他看不透。
沈楫不知道,他差一点就去不了白烈阳那里,去不了北境战场。
右文面对王爷的纠结犹豫,甚至提出要不要暗中出手,困住沈楫,让他走不了。
煜王在想了一晚后,最终决定放沈楫走。
一味地护崽不是爱子,再说世子也不小了,且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而且现在京都的局面,比他来时想得更加复杂,也许世子在这时候离开他身边,甚至去了敌对方,反而于他们父子来说更有利。
再者,白烈阳就算成为了皇帝手中的刀,他也还是太年轻了,想要夯实根基,长出枝蔓,还早着呢。白烈阳会在很长时间里,都是他与皇上博弈的棋子。
既然是棋子,他派去的人就能轻而易举地监控着白烈阳,不会让他成为失控的棋子。如此,世子的情况也会尽在掌握。
比起去担心白烈阳会对世子做什么,不如去担心北境的这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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