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抵达洞窟最宽敞处,他们终于又见到了司衡,当然,这一面随之而来的便是打斗,时虞提剑与他相斗,不过勉强撑住两招,在清氛毫不意外的神色中,司衡落败。

不过此时的司衡,饶是清氛再亲自问他,他也没有回应了,司衡的神志又不甚清醒了。

“时虞,去见一见你的亲哥哥,你的亲人吧。”直到清氛看到了那最深处里的十来道残魂,他才明了时虞为何心悸,血脉相连者,可透过魂魄相互呼唤。

当年亓官一战,为不让众多亓官冤魂被异族侵染利用,他布置了一个巫术,覆盖整个亓官族地,让枉死的百姓能够解脱,进入黄泉星海步入轮回,只是百密仍有疏漏,也有不少人的魂魄他没能寻到,此后也再难有机会。

更让他意料不到的,竟有十一名亓官主脉的残魂被他送出的司衡带走,一直被困,既无法游走世间,也无法得到解脱。

时虞手中的剑倏然落地,十来步平坦的路,他仍是花了十年踉踉跄跄走完。

当年他是亲眼看着清氛为所有魂魄送葬,可他最亲的无忧哥哥,却不在其中,五岁的孩子为了能够找到他亓官无忧,在被宗政收留后,一直想尽办法在亓官寻找,可是亓官旧地大半已被异族侵占,此事最终深埋他心底。

“无忧哥哥……”时虞直直跪在那些随时都有可能散去的残魂面前,他望着周遭的那些亲人,无法言喻的辛酸与委屈随着眼泪纵横。

许是他们身上的血脉连接,那些已然行至末路的残魂眼中竟有了片刻清明。

“小无虞,你来了。”唯一能开口的亓官无忧,听到时虞呼唤,终于是勉强艰难的开了口。

时虞哽咽着,泪流满面,什么话都卡在喉咙里,无法诉说。

“小无虞,不哭了好不好,哥哥抱抱你,我们举高高好不好?”以残魂之躯想像小时候一样的抱他,举高,最后只是怔然的望着他什么都没能触碰到已然虚无的手:“对不起,小无虞,哥哥……哥哥不能再陪你看冬日的烟火了。”

“无忧哥哥。”时虞只是一直这样轻声唤他,用灵力作为媒介,想让亓官无忧他们的残魂稳定下来,他看得出,他们的魂魄要散了,连投胎都无法。

良久,清氛沉默的上前想要打断时虞的动作,抓住他不断往外输送灵力的手:“停手。”

“大人,我不能。”时虞头一回拒绝了他,强势挣脱,抽回了手,不顾阻拦,继续为在场的亓官残魂输送快见底的灵力。

无底深渊般,时虞的灵力持续输送,可是这十一道残魂却没有半点稳定下来的迹象,灵力快枯竭时,他感觉到从后方有灵力传来,并且源源不断:“大人您……”

“专心。”依旧柔和的话语传来,时虞当即稳住心神,一心一意为这些残魂修补,一刻钟过,清氛收手转身走出。

十一道残魂在这一刻钟内=里,奇迹般的得到了修补,都能前去投胎并不散,时虞异常欣喜:“诸位,无忧哥哥,投胎去吧。”

“小无虞,你不听话。”亓官无忧他们一开始便抵制时虞为他们输送灵力。

十年了,司衡为他们输送灵力已有十年了,他们才恢复成这副将散未散的样子,就凭他一人,会搭上性命的,可是,时虞不肯,强制性的压制他们的反抗,强制将灵力输送到他们每个残魂上。

时虞一副我不听的样子,将他们引去轮回,最后,亓官无忧的话,让他险些没稳住:“小无虞,不要执着于亓官,亓官已灭,你要走好你的路,明白吗?”

时虞轻点头,算是回应。

将昏迷的司衡带出,并把与其有链接的周遭残魂都送走,清氛已查看过,司衡魂魄受损,灵力几乎没有残余,怕是一直为那些残魂提供灵力,在他们将散时,引到他身上,以魂魄修补魂魄,常年往复,便是这副神志不清的枯槁模样。

清氛把司衡放到地上,他则是扶上一旁树,白皙的长指死死抓住树干,十年不曾动用本源,再动竟是这般艰难,他已然知晓本源所剩几何,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只余三成。

没为这些残魂修补前,怕也不足三成一,只是这一点点的本源流失,他的心中竟升起慌乱,这一次,又是注定的结局吗?

毫无血色的手狠狠的在树上锤了一拳,只是飘落几片枯叶,便再无动静。

时虞在洞窟深处呆了半个时辰,出来时便见整个小林山遍布司氏族人,他们在清理小林山的瘴气,入目是一簇簇火堆,用来焚烧那些飞禽走兽的尸骨,也有人在一旁防范,免得整座山都点燃。

他一路走,有一路问候,不多时,便见司氏家主司白携着一群人恭敬的站在一旁,除去站得稍远的司青和玄影,这群人里绝大部分都是司氏核心,好几名司氏长老,弟子辈司礼等。

“为何来此?”虽问司白,清氛视线却不落在司白身上,手上结印的动作迅捷有力的同时不断变换。

巫术自他为阵眼往四周扩去,连带小林山周遭三里皆笼罩其中,先是一个除瘴术以绝后患,又一个调动阴阳的阵法平衡此地阴阳,末尾一个极及精细的祛控醒神复合术,将所有被司衡操纵的生灵尽皆解放。

“为司氏善后。”司白低着头拱手,丝毫不敢俞距。

清氛做完一切,转头看他:“还算机敏。”

“司衡,你灵魂所有链接过的小林山周遭残魂,我皆以渡化,他们已然去往轮回,至于你,虽不至如此前那般难熬,可你仍旧要在此地看护小林山十年,为你祸害过的那些生灵赎罪,你可明白?”清氛可是亲眼目睹那许许多多的飞禽走兽葬身于此,不可能无动于衷。

司衡连连拜谢,在一旁的司北欣喜之余也向清氛行礼,司衡能恢复已是再好不过,往后十年虽是惩戒,对司衡来说却是个修养的好时候。

犹豫踌躇间,司青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行礼:“巫咸大人,司青有愧。”

眼前人头都要低到地上和土地聊天了,清氛却摇了摇头,言语温和:“作为巫咸,没能庇佑子民,甚至只得亲手葬送,确是我失职,。”

司青听了他的话那是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接话,一时间哑然伫立。在明了她父亲的死因后,司青就感到愧疚难当,本意是向清氛赔罪,可清氛这话却让她再难开口。

司白一众见清氛向司青致歉,也是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

谁人不知,亓官一战,若非巫咸及时赶到,亓官族地内所有人莫说逃了,只怕均已是亡魂,而那些逝去的百姓,魂魄莫不是被囚于异族,残魂不得生死自由。

那一场专为亓官惨死的百姓而行的隆重送葬礼,也是巫咸大人冒着生命危险面对浩浩荡荡的异族特意所做,为的,便是让已故的百姓安息。

可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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