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上开车到下午,山路拐了几个弯,才接近贺穗发来的位置。
“前明村……还没到?”
安时年看着手里的导航,上不了高速只能走国道,国道不够又穿进小巷子,到了一山脚下,安时年不由地取下墨镜。
导航指着路盘山而上,要翻过这座山。
他站在水果摊旁,抬头看着这骑三八大杠都控制不住方向的路。
自诩是开车的老手,可看着还是不免有些发怵。
这到底是哪儿?
“小伙子,来个梨不?”
一旁的大娘举着梨走到他身边问道。
“啊?”
“梨,小伙子,甜的,你尝尝。”
他看着大娘弯着腰背了一箩筐的梨,又抬头看了看山路,天色已经肉眼可见的暗了下来。
“大娘,全给我装起来,你也早点回家吧。”
大娘看了他一眼,“哎呦,你也吃不下。”
“没事,我家里人多,分分。”
话音还没说完,回过头,大娘已经装完三个大袋子,看着他嘿嘿一笑,“小伙子,装哪个车啊?”
“呃……”安时年尬笑两声,用墨镜把前额的头发撩上去卡住,又把格子衬衫系在腰间,拍拍手说:“我拿就行,您回家去吧。”
他一个人弯腰接过大娘手里的梨,正要一鼓作气地提起,一旁一件灰色针织外套的边角轻轻拂过他的脸颊。
他闻到极淡的烟草味夹杂着衣服上皂角的清香,随着风飘过来。
挽起针织袖子的胳膊擦过他的手,提起一袋子梨。
“放我车上吧。”
贺穗冷清清的语调,说罢按下车钥匙,不远处的白色越野车闪起车灯。
他眼前一亮立马跟上贺穗的步伐,诧异道:“你……你怎么来了?”
“这个路天黑走不了,我过来接你,”贺穗打开后备箱,一整袋子梨抬上车,她一头雾水地问:“不过你买这么多梨干什么,给我送礼吗?”
离了工作的环境,贺穗的穿着也更加休闲,说起话她没提着那副官腔,安时年也就松懈下来。
“我看那个大娘……”
安时年回头指着刚才的摊子,那大娘竟从身后的大院里又背出一箩筐梨。
他一言不发地摘下墨镜带上。
“我想吃梨了。”
贺穗靠着车,摇了摇头笑道:“你不会以为大娘的梨是从这山路背下来的吧?”
他整理着后备箱的梨嘴硬道:“我就是想吃梨了。”
贺穗点点头,关上后备箱:“上车吧。”
安时年一愣,“那我的车呢?”
“在这儿停着就行,这个路你开不上去。”
天色暗了下来,他摘掉墨镜想了想,“行……吧……”
安时年上了车,系上安全带,两手抓着顶部的把手,目视前方,一眼不看贺穗。
“给。”贺穗扔来一个黑色塑料带。
“我不会吐的。”
贺穗也不看他,自顾自地发车,“行,我开得有点快,你适应一下。”
车一发,他猛地靠在座椅背上。
几个拐弯跑完,安时年才意识到她说的快,是有多快。
基本是左边还没坐热就被甩到右边。
在安时年看来是快要冲下悬崖,刚想说话,又看了看贺穗的神情很是淡定,他也只能抿着嘴唇,脚在副驾驶的位置狠狠前撑,踩不存在的刹车。
又一个掉头转弯,擦着悬崖的边缘。
盘山而上的路她开了十分钟就到了顶。
最后在单行道的隧道,走了一会儿平路,安时年才松了口气,开口道:“你以前开过什么?”
“练过几年赛车。”
“赛……车?”安时年紧紧抓着安全带,看向她。
一切游刃有余,尽在掌握。
她好像真的能有开山破天的本事,像六年前短片的女主角。
贺穗穿着白色打底,外套是件灰色的针织衫,细小的黑色皮筋扎住长发搭在颈后,目视前方,双手握着方向盘。
“别看了,抓好!”
隧道一出是急转直下的弯道,她猛地打方向盘。
“怎么还有!”安时年喊道。
“快了,快了。”
“别那么快!”
贺穗被他的尖叫逗笑:“我的意思是快到了。”
翻过山天色亮了不少,是刚才的山把太阳挡住了。
“前明村到了,导航到此结束,祝您旅途愉快。”
夕阳西下,风吹着眼前的草浪汹涌地翻滚。
最后车停在路边,安时年惨白着脸,匆忙翻出之前扔掉的塑料袋,扶着车门吐了半天。
贺穗在一旁守着他,身后从山上下来的车一辆接着一辆,从他们身边穿过。
“穗姐,回来啦?”
路过的小皮卡上副驾驶的男生靠着车窗问道,一边问一边把车停在她后面。
“啊,刚回来。”贺穗淡淡回应道。
这是贺全涛,在贺穗一辈里是最小的,大家都叫他幺涛儿,他爸是贺穗的亲舅舅。
“我就说这车看着眼熟,还真是你的,幸亏是你开路,要是个新手,我和我爸又得在山外过夜了。”说着他拿出一盒子烟伸向贺穗,“来一根,我记得你抽这个。”
“戒了。”贺穗回道。
说着她的目光放在贺全涛身后,那个从驾驶下来两鬓斑白,嘴角法令纹拉到下巴,皮肤深褐色的男人身上。
他走到跟前嘴角还是耷拉着,一句话也不说递上根烟。
贺穗怔愣着接过。
他从贺穗小时候就是这副模样,一板一眼很少同贺穗说话。
贺穗的母亲过世后,就更没说过。
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火看着贺穗。
这下连贺全涛都愣住了,反应过来才解释道:“不,爸,她戒烟了。”
贺春生尴尬地将打火机揣回兜里,“哦,嗯……常回来,幺涛儿的女娃娃半岁了,见见。”
他说完,转身拍拍贺全涛的肩,又回车上去了。
贺穗摸着手里烟的烟蒂,塞回兜里。
贺全涛撞撞贺穗的肩膀,“对啊,来我家看看呗,我丫头你还没见过呢。”
“待不了几天,这阵子村里草长得好,我来拍几张工作用的照片……顺便看看我妈。”她转身打开驾驶座的门,翻找着,“你等一下。”
正找着,另一边安时年总算缓过劲,扶着车走过来,与贺全涛对视上。
“嚯!”贺全涛睁大眼睛,“穗姐你带男朋友来了?小伙还挺帅!”
安时年脑子迷迷糊糊,光听明白夸他帅,还谦虚地摆摆手,“谢谢啊。”
男朋友?
贺穗从车上下来挡在他们两个人面前,“这是我同事,一块来拍照片的,幺涛儿,这个你拿着。”
她扔给贺全涛一个鼓囊囊的红包,“我也不会挑什么礼物,红包给孩子喜庆。”
安时年手搭在贺穗的肩膀上,晕乎的气声在她耳边问道:“什么同事?”
他的耳坠带着若有似无的凉意擦过贺穗的脖颈,让她小小地摆过脸。
安时年被推开撑住,贺穗另一只手猛地打开车门,两下将人扔进去。
嘟嘟——
身后的皮卡车打起车喇叭催促着。
贺穗向贺全涛招手道:“行了,你快回去吧。”
总算赶走了人,她重新回到车上。
安时年不知道是晕倒还是睡着,就这么闭着眼睛头靠在驾驶座的一方
“喂,你好点没有。”
他没有回话,
密闭的空间里是安时年浅浅的呼吸,他耳侧浅蓝色的耳坠被光打亮闪烁着,像贺穗在那场演唱会见到的一样。
还有一阵浅浅的橘子味。
贺穗打开窗户看着车来车往,沉默了良久。
给安时年系上安全带后,她发车向家走去。
等安时年再睁开眼已经是晚上,长时间蜷缩在车里,他稍微动了一下脖子就一阵吃痛。
往驾驶位一看,贺穗正拿着平板一本正经地处理文件。
“醒了?”她问道。
“嗯。”安时年点点头,她是一直在等我吗?
贺穗感受到他的目光,像那天在楼梯上,今天下午的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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