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见人间
杨知晓目光复杂地上着药，手上稳而快，声线却颤抖不止：“疼吗？”
路昭还是重复着那句话：“你走得慢一些，好吗？”
杨知晓不敢应声，她并不清楚幻境会不会下一刻又发生变化，只能尽力做点她能做的事。
沉默一时在二人之间漫开，路昭最终伸手揪住她的衣角，闷闷道：“神仙，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杨知晓一愣，回道：“我叫杨知晓，杨柳的杨，知晓天下事的知晓。”
小孩视线紧紧地看了她好久，抬起绑着绷带的手，试图去够杨知晓的发丝，一阵微风拂过，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等杨知晓再度落地，小孩正缓慢地拖着一辆牛车，牛车上一卷草席裹着一具尸体。
她在路昭旁边晃悠两下，发现这次他竟看不见她了。
杨知晓只能默默走在小孩旁边，看他一个人拖着车，来到了一处荒郊野岭。
他拿起牛车上的铁锹，开始在泥地里挖坑。
路昭此时最多不过十岁，再有力气也只是个小孩，铁锹在泥地里挖了半天，才挖出一个浅坑。
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草席埋入土坑。
做完这些，路昭茫然地扫视了眼四周，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站在原地停了半天。
随后走回到先前经过的小溪边，慢吞吞洗起了手，在身上唯一的干净处擦了擦，从怀里拿出枚镂空香囊。
杨知晓蹲下身，凑近他一起看着香囊，小孩顿时被吓了一跳，猛地看向她。
“你能看见我了？”杨知晓道。
小孩眸中难藏喜悦，起身抱住她的脖子道：“终于又见到你了。”
说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突然间退后两步，拍着身上的泥土，道：“我身上太脏了，抱歉。”
杨知晓摇摇头，问他手里的香囊从何而来。
路昭乖乖道：“先前婆婆救了我，可阿婆家里只有她一个人了，年事已高，救治我又要银钱，便出去乞讨，幸得一位姑娘施舍，才够药钱。”
虽然婆婆是把他认成了她走失的孙子，可确确实实地救了他一命。
这恩，他是要还的。
“那位姑娘走时不慎遗落了这枚香囊，婆婆临终前叮嘱我，一定要还给她。”
他收起香囊，又在河边捧起水，朝脸上扑去。洗完过后，还是有个泥点在左腮，杨知晓便伸手抹掉，又问：“婆婆说了姑娘长什么样吗？”
路昭回她：“听婆婆描述，应该是正影楼的弟子。”
他似是想起什么，顿了顿，才道：“我不能靠近正影楼，在那之前，我还要做件事。”
路昭笑吟吟道：“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他眼底尽是不舍之色，却没有再出言挽留。
“我等着，再见到你的那日。”
他的话下一刻便应验了，幻境再次改变，少女这次到了一间屋子里，路昭坐在木椅上，旁边是一位银发老人，老人问他：“你想好了？”
路昭颔首，道：“我爹先前曾付过银两，还请您按照他的要求来。”
老人不禁叹了口气，道：“这张人皮面具，戴上后，若非你主动用灵力撕下，不会轻易掉落。”
……
小孩戴着人皮面具，从屋里走了出去。
老人喝着茶水，忍不住道：“这孩子，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
“罢了，终于是挣到钱了，我要上醉月楼吃饭去。”说完拍拍肚子，溜达着走远了。
杨知晓又是跟在路昭身后走着，正影楼的大门处很快映入眼帘。
路昭蹲在附近的巷子里，一蹲便是一整天。
“师姐，李姑娘的猫根本哪也没去，就在她柜子顶上躲着，枉我们在她家附近寻了好久，诶呀！”
少女气恼地原地乱蹦，话锋一转道：“不过猫找到了就好。”
身旁年长她几岁的少女道：“嗯，今日膳堂又研究了新菜，我请你吃。”
少女嘻嘻应答下来，抬起手中的糖葫芦，张大嘴正欲咬下，却在视线触及巷间的小孩时，蓦地合上了嘴。
她疑惑地看了眼盯着她原地呆住的小孩，又扫了眼手中的糖葫芦。
反正她等会要去吃美食，这个糖葫芦便送给他吧。
小孩拿着糖葫芦，有些不知所措，手中的香囊正准备递出时，少女却已经不见了人影。
杨知晓：……没看错的话，那好像是她。
李姑娘的猫走丢，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杨知晓当时只有十二岁。
这幻境真真假假，皆是依着路昭的记忆幻化，不会凭空捏造。
他……八年前就见过她了？
小孩只能再次蹲坐在巷子里，看着糖葫芦，迟迟没有下嘴。
杨知晓疑惑道：“很甜的，你不吃么？”
小孩听见声响，侧过头，瞬间眉开眼笑道：“你又来了。”
“这是甜的吗？”
他看着糖葫芦，淡声道：“还是不要吃了，万一以后吃不到，便会惦念。”
“没吃过，自然不会想。”
路昭又抬眸看向杨知晓，举着糖葫芦：“神仙，给你吃吧。”
杨知晓静静站着，须臾，她坐在路昭身边道：“你都说我是神仙了，我说什么你都会做是不是。”
路昭点点头。
“那你和我一起吃这个糖葫芦。”
“谁说以后吃不到了，这糖葫芦随处可见，想吃……”
杨知晓又目光复杂地看向小孩：“一定能吃到，我保证。”
路昭其实不懂少女脸上的神色，为何总是这样看着他。
他从未在别人脸上瞧见过，也没有人教过他。
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明白，那是心疼。
路昭露出抹笑容，率先咬下一口糖葫芦。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齿间绽开。
那位姑娘，和神仙长得极像。
万一她是神仙在人间的时候呢？
路昭不愿意离开，二人便在巷子里坐了一整晚。
天空一点一点亮起，杨知晓的身影也在一点一点变淡。
小孩眨了眨眼眸，敛去困意，盯着她目不转睛。
那是杨知晓入幻境以来，第一次看见路昭流眼泪。
泪珠像断了线的风筝，杨知晓下意识伸手去擦，可指尖却穿过了小孩的脸庞。
孩童面对无法克服、难以面对的事，总是会哭泣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