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楼出来后,谢明薇便打发容宣走。
容宣心中不安。他就去买了个透花糍的功夫,谢明薇怎么突然要打发他走了呢!
“我随行可以服侍郡主。”容宣不想走,他拉着谢明薇的衣袖,央求道。
谢明薇这人行事全看心情。她心情好的时候,哄着你捧着你都可以。但若你让她觉得厌烦了,她就没那么多的耐心了。
谢明薇似笑非笑看着容宣:“我要同清漪去红袖招,你确定要一起去?”
容宣这人惯会察言观色,虽然谢明薇是笑着说的,但他敏锐察觉到了谢明薇的不耐烦。
容宣立刻改口:“那我不去了。只是郡主去玩乐,闲暇时莫要忘了我。”
之后,容宣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魏清漪看着这一幕,只觉十分好笑。
侍女捧着容宣买来的透花糍,问谢明薇:“郡主,这透花糍……”
谢明薇看都没看一眼,只丢下一句,“给那个乞丐吃吧”,就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驶去长安坊的红袖招。
长乐坊到了夜里才热闹,现在白天有些冷清,许多乐坊花楼都还没开门。
红袖招虽然开门了,但这会儿客人却寥寥无几。
谢明薇和魏清漪是这里的常客,看见她们的马车后,立刻有人去通知了红袖招的鸨母。
鸨母急匆匆迎了出来,满脸堆笑:“郡主和魏娘子来了。快,里面请。”
谢明薇名声在外,很多人都怕她,但红袖招的鸨母却觉得谢明薇是天大的好人。
谢明薇出手阔绰,每次她来红袖招时,醉酒闹事的客人都比平常少了许多。
她们这些身在贱籍的人,谁见了都想在她们面前装款儿摆架子,但谢明薇和魏清漪却从不轻视她们。甚至上次在望春山时,谢明薇还救了她家的花娘。
鸨母心中对谢明薇十分感激。她一面热情引她们上楼,一面扬声吩咐:“郡主喜欢喝葡萄酒,魏娘子喜欢喝三勒浆,快让人准备。”
鸨母将谢明薇和魏清漪引去她们常坐的雅间,待她们二人坐下后,便朝谢明薇行了个大礼。
“郡主上次救了奴家的女儿们,奴家心中感激。后来听到街市上的谣传,奴家有心想为郡主辩解,但奈何奴家身份卑贱,人微言轻,无人肯信奴家的话。”
鸨母做这一行每日迎来送往,最是考验眼力劲儿。谢明薇有没有磨镜之好,她还能不清楚吗。
这谣传因谢明薇救她这里的花娘而起,鸨母曾想去公主府向谢明薇道谢请罪,又恐旁人因此胡说,这才没去。
今日谢明薇同魏清漪来红袖招,鸨母这才得了机会,当面向谢明薇道谢请罪。
谢明薇笑道:“那些谣传我都没放在心上,妈妈也不必放在心上,起来吧。”
得了这话后,鸨母才千恩万谢地起来。
没一会儿,望春山那六个被谢明薇救下的花娘联袂而至。看见谢明薇,又是好一通谢。
谢明薇见她们个个恢复得不错,便知她们受伤后,鸨母有让人精心照顾她们。
谢明薇摆架子分人,在这些花娘面前,她素来和善亲切。
“若当真想谢我,就多弹些好听的曲子。”
众花娘应是,纷纷抱着琴瑟琵琶坐下,转轴拨弦间,丝竹声声悦耳。
谢明薇同魏清漪在红袖招一直玩到戌初才出来。
这会儿长乐坊各处都很热闹,魏清漪同谢明薇出了红袖招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魏清漪问:“现在回府?”
谢明薇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府。但一抬头,她看见了不远处缀着的月亮。
今日初八,月亮是上弦月。
谢明薇盯着月亮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下,没头没尾说了句:“月上柳梢头……”
“人约黄昏后。”魏清漪下意识接了后半句,蹙眉道,“你别告诉我,你这会儿还要去找那个容郎君?”
“不找他,找别人。”谢明薇促狭一笑,走了。
上弦月低垂,俯瞰着谢明薇的马车一路驶出长乐坊,直奔钟离家的方向而去。
钟离氏讲究坐卧有时,此时府上灯火已熄了大半。
钟离珩沐浴过后,披衣坐在书斋里看书。手中的书刚翻过页,外面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而近,最后停在书斋外。
“郎君,有客登门。”守一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隐隐还夹杂着几丝焦急。
钟离珩看了一眼滴漏,已是戌正了。
能在这个时辰登门,想必是有急事。钟离珩起身的同时,问:“何人?”
“是……乐安郡主。”
钟离珩握着书卷的手倏地收紧。他蓦地停下脚步,沉默须臾后,对外面道:“就说我歇下了,让郡主请回。”
守一还没来得及答话,一道带笑的女声先一步响起。
“若我记得没错,钟离氏的规矩里有一条是不得诓骗他人。”
是谢明薇的声音。
“哎,郡主,您不能进去,郡主,您……”在守一的惊呼声中,书斋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身折枝芙蓉裙的谢明薇从外面进来。
钟离珩微微蹙眉,冲守一道:“下去。”
守一立刻退下。
这是谢明薇第一次来钟离家,也是第一次进到钟离珩的书斋。
果然如她所料,这里全是书。
谢明薇对这满屋子的书不感兴趣,她径自朝她感兴趣的人走去。
“钟离珩,若是你叔父知道你在外面变坏了,学会骗人了,你说他会不会气得拿戒尺抽你?”
昔年上京世家子弟前去钟离氏求学时,昭文帝拗不过谢明薇,也允她去了。
见谢明薇笑着朝他走近,钟离珩后退几步,与谢明薇拉开距离的同时,语气冷淡:“郡主既记得我钟离氏的规矩,那应当知道,里面还有一条不得无理取闹。”
“记得。可现在又不在无妄山,我也不姓钟离,你们钟离氏的规矩与我何干?”
钟离珩:“……”
街上遥遥传来打更声,提醒人们夜有些深了。钟离珩直接下了逐客令:“时辰不早了,郡主若无事就请回吧。”
“谁说无事,我有事。”谢明薇先前在红袖招里喝了酒,这会儿觉得有些晕眩,她倚在钟离珩的桌案上,笑得宛若话本子勾人夺魄的精怪,“你过来,我告诉你什么事。”
钟离珩非但没过去,反倒又往后退了一步。
谢明薇一贯爱捉弄人,他不会再上她的当了。
钟离珩一脸的不为所动,只道:“郡主请回吧。”
谢明薇倚着桌案看了钟离珩好一会儿,一只手往袖子里探的同时,慢吞吞开口:“我过来找你真有事。喏,这块玉佩是不是你的?”
谢明薇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
烛火下,谢明薇手中的玉佩通体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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