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州是水乡,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边上是船只来往的运河,那船有载人的,观光的,和卖货的。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摊车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柳稚水和巧溪跟在章夫人身后,听着她给她们介绍,扭着头左看看,右看看,新奇极了。
这里跟钺州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柳稚水看着那波光粼粼的河水,许是算命先生的卦象的影响,她与水的确有缘。
章夫人带她们去了一间布铺,柳稚水看了眼招牌“锦绣居”,进店以后,店里的展柜便迎来过来,堆着笑容跟他们问好,显然是认识章夫人。
“章夫人,店里新到了一批苏绣,您要不要瞧瞧……”
“不了,李掌柜,今儿主角不是我,是她们两个小姑娘,你眼光好,帮忙给挑些合适的布匹。”章夫人摆了摆手,说明来意。
巧溪跟在柳稚水身后,听闻章夫人要给她挑布匹,赶忙推辞:“夫人,您给小姐挑就成,我就不用了,太破费了……”
“没事,你跟着稚水一路风尘仆仆来到汀州,将她照料得这么好,也理因有赏,你应得的,去吧,跟着李掌柜去挑挑。”章夫人拍拍巧溪的肩膀,示意她无事。
在章夫人肯定的目光下,巧溪犹豫着收下了这份赏。
李掌柜是个人精,打量了一眼柳稚水和巧溪,一眼便晓得了俩人的身份,笑道:“这样呀,原来是两位姑娘要挑布,那也巧,这批来的苏绣也刚好有合适的,两位姑娘这边走,看看喜不喜欢。”
李掌柜依次给她们展示这些布匹的区别,看到最后,柳稚水还是觉得苏绣合适,李掌柜见她中意,也乐呵呵道:“姑娘性子温婉,这匹布正合适,铃兰小巧,气质温和,不会过于张扬。”
柳稚水轻轻点头,李掌柜又帮她挑了两匹布料,抬眸询问她意见,她看了颜色合适,便应下了。
巧溪选布就快多了,她也不懂布,觉得都挺好的,李掌柜挑了,她就应好,因而,很快便挑好了。
挑好了布,李掌柜便命人来帮她们量身,记下尺寸。接着便领人出了隔间。
章夫人见到她们出来,笑意盈盈地问:“选好了?”
李掌柜答:“章夫人,两位姑娘的布匹都已经选好了,也量了尺寸,三日后,衣服便能制好,届时我派人送到府上去。”
章夫人点头。
接着几人便出了锦绣居,章夫人见时间也快到中午了,便打算带俩人去酒馆吃饭。
“稚水,前头就是珍宝斋,那里的饭菜远近有名,出了汀州想吃也吃不到,章姨今日带你们去尝尝。”章夫人笑呵呵就招呼着人往珍宝斋走。
“好的章姨。”柳稚水袖子里揣着信,心里惦记着给柳府寄信,因此脸上有些心不在焉。
章夫人心细,一眼就瞧出了柳稚水反应的不对劲,又想到好友叮嘱过的体弱毛病,便关切地问:“稚水,可是身体不舒服?章姨看你脸色不太对……”
柳稚水闻言,便知道章夫人误会了,她摇头:“没有,章姨,稚水无事,只是突然想到了钺州的家,一时有些走神了。”
“哎,原来是想家了呀,不过也正常,钺州与汀州离得远,你还是个小姑娘,刚刚离家,想家了也正常。”章夫人听闻她只是想家,不是身体不适,也稍稍松了口气,不然惜娘的女儿刚到章府没两天,人就病了,那她可不好跟惜娘交代。
许是柳夫人没提,章夫人并不知道柳稚水在道观住了十载,还以为她此次是第一次离家。不过,柳稚水倒也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头。
柳稚水看着章夫人华贵的裙摆,缓声问:“章姨,我给家里写了信,想问一下邮局在哪儿,我想跟阿爹阿娘报一下平安,想快些寄过去,您能跟我说下吗?”
“哎呀,对噢,你还没跟家里报平安呢,等下惜娘也担心,这样吧,那我们就先去邮局吧,吃饭不急。走吧,邮局不走这条路,在另一条街上。”章夫人也记起了这件事,她见柳稚水这副急着送信的模样,便打算亲自带人过去,让柳稚水可以快些寄信过去。
“谢谢章姨。”柳稚水轻声道谢,捏着信跟着章夫人走。
章夫人揽了下她单薄的肩膀,道:“道什么谢,这事也怪章姨,忘记你刚刚离家,没跟你交代邮局在哪儿,是章姨考虑不周了。”
走了一会了路,柳稚水看见眼前出现了一排铺子,这里也算是商街,不过比起人潮涌动的大街,这里人倒是少了许多。
“来,往这边走,往最里面那间铺子走过去便是邮局了,”章夫人给柳稚水指了指地方,道,“你快些去寄信吧,我在这里等你。”
柳稚水点点头,带着巧溪就朝前头的邮局走去。
出来招呼柳稚水的是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厮,他的眼睛很圆,询问柳稚水来意,脸上的表情看着很是困倦。
柳稚水虽觉疑惑,但是她只是来寄信的,便也不做他想,简单说了来意。
小厮伸出手,道:“诺,你把信交给我就成,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
文靖摇摇头。
那小厮又道:“那成,若没有别的事,去柜台那里交钱就可以走了。”
柳稚水问:“大概多久可以到钺州呢?”
“唔……”小厮皱眉思索了一下,道:“明天就有商队去北方,到时候会经过钺州,你的信大概两天后可以到。”
柳稚水闻言点了点头,轻声与小厮道谢,小厮应了声,便拿着信走开了。
巧溪已经去柜台结好账了。
柳稚水出了邮局,看到章夫人正等在门口,也有些不太好意思,麻烦人在这里干等着她。
“章姨,我寄好了,我们现在去珍宝斋吗?”柳稚水手指无意识绞着衣袖,垂眸细声细气地问。
章夫人笑着应:“好了,那我们去吃饭吧,我可没有说假话,珍宝斋的菜真的名不虚传,你尝尝就知道了。”
来到珍宝斋,柳稚水抬头看了一眼那个金灿灿的大招牌,暗自咂舌,想:这珍宝斋的招牌可真气派。
章夫人见她盯着招牌,便解释:“这招牌听说是皇帝微服私访时,亲笔写的,传下来已经有十几年了……”
柳稚水瞪着眼,吃惊:“皇帝也来吃过?”
章夫人领着人进去,边让小二安排包厢,便说:“是呀,这不这里招牌这么响,毕竟皇帝吃了也说好。”
柳稚水和章夫人人站在大堂里稍作等待,她百无聊赖地观察了一下,发现现在是饭点,珍宝斋的客人很多,大堂里已经坐满了,柳稚水不禁有些担心,轻声问:“章姨,会不会没有位置呀?”
章夫人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
珍宝斋二楼。
“槐听,你瞧,楼下站着的不是你娘吗?”方言修咬着筷子,微微倾身扒着护栏朝楼下望,疑惑地问坐在他身旁的章槐听,不等章槐听答,又继续道:“你娘来这儿是来抓你回去的?……欸,你娘身旁站着的姑娘是谁呀?那模样看着没见过呀……”
章槐听被方言修吵得烦,皱着眉头朝楼下看了一眼:“哪儿?”
“喏,就那儿……”方言修给他指着反向。
那气质温华的夫人的确是她娘,此时她身前正站在一袭淡青色罗裙的女子,乌黑柔顺的头发垂在脑后,微微垂头,章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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