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诸君请听。
“不就是一只贵重毛笔，本世子赔你便是，都是同窗，司业也在这里，别揪着不放让大家面上都难堪。”陈子玄知道今天这事算是彻底算计不成了，只能暂且退让，以待来日。
“陈子玄，东西是你偷的？”沈宴回直接发问，语气严肃，威压极重。
陈子玄被沈宴回这一问彻底打蒙，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换个问法，谁放到我书箱里的？”沈宴回俨然是逼问之态。
“够了，本世子怎么知道。”陈子玄愠怒。
“本世子？太祖设立太学时便立下规矩，入得太学便只有太学学子，没什么世子，陈世子好大的威风，视太祖训诫为无物，你陈家是要谋反吗？”
不管那么多，沈宴回先将谋反这个罪名给陈子玄扣上，此时说来不过危言耸听，但是陈子玄做了那么多恶事，私下里总会有有心之人给他挂上，议论多了，就是三人成虎。
“你胡言什么？”陈子玄闻言色变，想上前亲自动手，想到李司业还在，便硬生生压住。
“沈宴回，不可胡言乱语。”李司业也出言呵斥。
沈宴回当即转移话题：“我再问一遍，东西是怎么去了我的书箱，事情说清，这事就算完，说不清楚，我今日就去京兆府敲鸣冤鼓。状告太学纵容学子毁人清誉，状告中山郡王纵子横行太学，枉顾太祖训诫，意图谋反。状告太学李司业，枉为人师，偏听偏信，致使太学风气败坏。”
沈宴回摊手，看着李司业，以及在场所有人，他又不考功名，不需要考虑这件事会不会得罪人，以后有没有前途。
“对了，告太学司业要去礼部衙门，这事不归京兆府管，告一个郡王，得去少府监。”沈宴回说完似乎又想什么，补充道。
“沈同窗，实在对不起，东西是我替蒋云林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收拾错了，放到你的书箱里的。”众人沉默间，有一人被推了出来，他颤颤巍巍上前，小心翼翼赔礼道歉。
李司业见状，眼神如刀：“行了吧，哼！此事到此为止。”
“那也请李司业做个见证，若是以后太学有任何关于我偷东西的传闻，我就将今日之事重演一遍。”沈宴回只是冷笑。
李司业拂袖而去，留下论道堂众人。
“沈宴回好本事。”陈子玄见李司业离去，轻笑一声，拍掌叫好。
“我的笔是太湖笔，我的纸是清湖笺，我的墨是水烟墨，我的砚台是端城砚，你们可以不识货，但是我的东西你们不能不赔。”沈宴回看着地上那一堆东西。
陈子玄深吸一口气，瞥了一眼地上那堆东西：“爷会赔给你。”
“今日之事皆是因为他的过错，该他赔，五千两银子，一分不能少，少了我们就去京兆府衙门说道。”沈宴回并没有理会陈子玄，而是看向那个被他们推出来定罪的学子。
“不可能，你的笔墨纸砚还有这些书籍不值这么多。”那学子听见这个数字，脸立刻就白了，嘶声吼道。
“我能拿出证据证明这堆东西就值这个价，你拿钱来，我给凭证。”沈宴回冷冷看着那个学子。
那学子直接摊在地上，惊叫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围观众人反应十分冷淡，只有两人上前查看那名昏厥学子的情况。
陈子玄此刻才收起脸上无所谓的神情，开始认真去看沈宴回。
“沈同窗，很有底气？”陈子玄突然意识到自己要么招惹背景很硬的人，要么招惹一个骨头硬且很聪明的人。
沈宴回都懒得搭理陈子玄，转身走向李司业授课的位置，俯视在场所有人。
“散了。”陈子玄哪里受过这样的白眼，当即扬手甩袖，高声呼喝在场所有的学子。
闻言众人都低头，默默准备离开论道堂。
“都给我站住！”沈宴回掷地有声。
众人下意识停住脚步，但也有人不满看向沈宴回。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有人嗤笑反问。
“凭我在这里站着，我不让走谁也不能走。”景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小小一个人挡住门，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他的身后跟着喜乐。
众人都不敢上前，到底是有皇子身份郡王爵位的人。
“诸君且听我一言。”沈宴回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幼时家贫，我阿娘给我讲过一个故事，今日讲诸君听。”
“从前有一人，我们且叫他陶公，因为家里贫穷，出任一地县令，他上任才八十多天，上面便派督察到县里巡查。督察其实只是属官，地位不高，但手握监察、纠举的权力，很多地方官都要讨好他。”
“于是下属劝他整理官服，去恭谨拜见。陶公闻言摇头叹道：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乡里小人邪！即日解印绶去职。”
沈宴回说完冷笑相对众人：“诸君是读书人，于天地间养一身浩然正气，却甘心为“五斗米”而折腰。可对得起自己寒窗苦读十几载，可对得起供你们读书的至爱亲朋。”
“是，如今太学学制鄙陋太多，世家把持学政，你们为了出头，不得不谋出路，这些都没有错，错的是你们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小人身上，如同道旁野狗一般，为了一个馒头去撕咬无辜之人。”
“可你们想过没有，你们本不是野狗，是有人将你们逼成野狗，你们不知去撕咬逼你们之人，却去迫害其他路人。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己所不欲者，己之所恶也；勿施于人者，不以己恶加诸他人。此乃恕道，待人当推己及人。这是《论语》，你们读了千百遍的，所以沈某敢问诸位，这些书你们真的读了吗？”
“你们可还记得，你们读书之初心，求财求名，求改换门庭，没有一样是错的，没有一件是不应该的，但踏着别人的尸骨求来的，你们真的安心吗？”
“还有他。”沈宴回说着指向陈子玄。
“一个郡王世子而已，无官无权，只有家中恩荫，在太学读了五六年，逢试不能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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