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谢泠禾唤来李妈妈、春棠与素菱三人，道出和离之事。
几人闻言大惊，李妈妈最先稳住心神，上前一步恳切劝说：“夫人！此事太过重大，您可要再细细想想！万万不可一时冲动！”
春棠眼眶瞬间泛红，攥着衣角急声追问：“小姐怎么办？若是您真的离去，日后小姐在国公府，无人照拂，该如何自处？”
谢泠禾沉默半晌，叹了口气：“你们是知道，这些年为了求子，我求医问药，求神拜佛，不可谓不诚心。但是，天意如此，我难再有子嗣。这样又如何维系下去？”
她目光逐一扫过三人，缓缓安排后路：“李妈妈和春棠，你们家人都在京城，往后便留在国公府，安心侍奉、照看玉宁。”
她又看向身侧沉静伫立的素菱：“素菱，你收拾行囊，日后随我同行。”
安置好下人，谢泠禾去看望尚且懵懂的女儿陆玉宁。
小小的孩童正坐在榻上翻看书本，见母亲进来，立刻眉眼弯弯扑上前。
谢泠禾俯身抱住女儿，心口一片柔软，柔声道：
“宁儿，母亲要离开京城一段时日，去游历山河，看看世间风景。到时候给宁儿带满箱的新奇礼物，好不好？”
她心底暗自盘算，陆辞身居高位，年少有为，一两年的光景，足以让他放下执念，遵世俗规矩续弦娶妻。待那时，她便可名正言顺，将玉宁接到身边教养。
陆玉宁眼眶瞬间通红，小手紧紧抱住她的脖颈，泪眼汪汪，声音哽咽：“我不要礼物！我也想跟母亲一起走！我不要和母亲分开！”
温热的眼泪蹭在她的肩头上，滚烫细碎。
谢泠禾忍住泪意，勉强笑着问：“前些时日，玉宁不是还说，要是娘亲要外出，自己也能好好地生活么？怎么今天就哭鼻子了？”
玉宁呜咽着：“那我以为娘亲只是外出几天去拜佛，可是，娘亲这是要去游历山河！那就跟祖父一样，一走好几个月，我可难受了。”
谢泠禾心头酸涩，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温声哄慰：“宁儿还太小，路途艰险，山水迢迢，经不起奔波劳累。你乖乖留在京城，好好吃饭，好好读书习字，快快长大。等你长成勇敢的小姑娘，母亲便带你走遍天下山河。”
陆玉宁吸了吸鼻子，含泪点头，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袖：“母亲一言为定！不许骗我！”
“一言为定。”谢泠禾轻声应下，眼底藏着温柔的怅然。
孩童渐渐止住哭声，歪着小脑袋好奇追问：“母亲要去哪里游历呀？”
“去云贵。”谢泠禾温柔答道。
陆玉宁瞬间眼睛一亮，恍然道：“我知道！那是大舅舅新任职的地方！”
谢泠禾颔首：
“是啊。云贵之地群山连绵，山川险峻辽阔，去年土司叛乱初定，如今朝廷派驻重臣镇守，正是边境勘界、描摹山川舆图的关键之时。”
“我年少便想踏遍山河、亲绘舆图，云贵于我，是最好的去处。况且你大舅舅在当地总理兵务、镇守一方，有他照拂，我在此地游历采风、踏勘山川，最是安全便利。”
陆玉宁似懂非懂，但是，她是如此乖巧的孩子，只抱着谢泠禾，央求她再做一次糖醋鱼：“我最喜欢吃了，要过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吃到娘亲做的。”
谢泠禾笑着应下了，去厨房做了几道陆玉宁喜欢吃的菜。
恰逢朝堂休沐，陆玉宁一早便知晓今日家中开了小膳，满心欢喜，蹦蹦跳跳地跑去前院寻陆辞。
小丫头步履轻快，远远便扬着软糯嗓音唤他：“爹爹！娘亲做了好多好吃的菜，都是我爱吃的！爹爹快来，一起吃饭呀！”
陆辞原本独坐书房，心神沉郁，满脑子皆是昨夜那纸和离书，心绪沉沉落落。
听见女儿清甜的声音，冷硬的眉眼稍稍柔和下来，俯身稳稳将她抱入怀中，缓步朝着青石院的方向走去。
怀中的小脑袋靠在他肩头：“爹爹，娘亲跟我说啦，她要出远门游历山河，等她回来，就带我一起去看山川大河。”
陆辞前行的脚步微不可察一顿，心中冷笑。
她笃定了他日后定会按世俗礼数续弦娶妻，所以早早想好，待他日府中有变，便回来接走女儿。
岂能让他如愿！
他垂眸看着怀中懵懂天真的女儿，淡淡问道：“阿宁想跟着爹爹一起生活，还是想跟着阿娘？”
陆玉宁茫然眨着清澈的眼眸，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满脸不解与认真：“为什么要选一个呀？爹爹和娘亲我都要，不可以吗？”
陆辞低头望着她澄澈无垢的眉眼，紧绷的唇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那阿宁可知，你娘亲此番要去往何处？”
“知道呀！”陆玉宁脆生生应声，“娘亲要去云贵，是大舅舅新去任职的地方！”
陆辞心口一松，不是锦州，那就还好。若是锦州……若是锦州，他定然不会给她走了！
说话间，父女二人已然行至青石院。
院中膳桌摆置妥当，荤素俱全，热气袅袅。
谢泠禾正立在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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