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名翟,姓墨。他们说我是鲁国人,有人说我是宋国人。我不在意这些。我这一生,只在意一件事——这天下能不能让人好好活着。

我出身平民。早年做过工匠,造过车,也做过木鸢。我的手艺不差,可我不是为了谋生才做这些。我做木鸢,是因为我想知道鸟为什么能飞。我做车轮,是因为我想知道圆为什么能转得最顺。后来我发现,世上的道理跟造车轮是一样的——不合规矩,就走不远。

我曾向史角的后人学习周礼。我也曾受业于儒者。我读他们的书,学他们的礼,听他们讲仁爱。可我听久了,越来越觉得不对。他们的礼,厚葬久丧,浪费民力;他们的仁,有亲疏远近,爱有差等。一个平民死了,连祭祀的资格都没有。这算什么仁?

我离开了。我要另立一套道理,一套让所有人都能站直了走路的道理。

一、兼爱

天下为什么乱?因为人不相爱。强执弱,富侮贫,贵傲贱,诈欺愚。如果天下人都能像爱自己一样爱别人,还会有战争吗?还会有掠夺吗?还会有欺凌吗?

我提出“兼相爱,交相利”。爱别人就像爱自己,利别人就像利自己。不分亲疏,不分贵贱,不分国别。你说这做不到?我说,是你不愿做。

有人问我:你不爱自己的父亲,却爱别人的父亲,这不合人伦。我说:我不是不爱自己的父亲,我是用爱自己父亲的心去爱天下人的父亲。你爱一个人,就会希望他好。你爱天下人,就会希望天下都好。这就是我的道理。

二、非攻

最让我不能忍受的,是战争。那些国君为了扩张自己的地盘,驱赶百姓去送死。春天出征,秋天回来的人不足一半;秋天出征,第二年春天回来的人不足一半。那些死在战场上的,都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的父亲?

我走遍列国,劝那些国君不要打不义之战。我去找鲁班,他正在为楚王造云梯,准备攻打宋国。我走了十天十夜,脚上磨出了血泡,到了楚国。

我对鲁班说:“听说你要替楚王造云梯攻打宋国,宋国有什么罪?楚国地广人稀,宋国地狭人稠。攻打宋国,是弃了自己的地不要,去抢别人的地。这不义。”

鲁班被我说动了,带我去见楚王。我对楚王说:“有人舍弃自己的豪华马车去偷邻居的破车,舍弃自己的锦衣去偷邻居的粗布,舍弃自己的美食去偷邻居的糟糠——这是什么人?”

楚王说:“这人有偷窃的毛病。”

我说:“楚国有方圆五千里的土地,宋国只有五百里。这就像豪华马车和破车相比。楚国有云梦泽,犀牛麋鹿到处都是;宋国连野鸡兔子都没有。这就像美食和糟糠相比。楚国的高山长满了大树,宋国连棵像样的木材都没有。这就像锦衣和粗布相比。大王攻打宋国,跟那个有偷窃毛病的人有什么分别?”

楚王被我说服了,但鲁班不甘心。他说:“我有办法攻下宋国。”我说:“我也有办法守住。”我们在楚王面前推演攻防。鲁班换了九种攻城方法,我九次都守住了。鲁班说:“我知道怎么赢你,但我不说。”我说:“我知道你想怎么赢我——你想杀了我。可我三百个弟子已经拿着守城器械在宋国城墙上等着了。”

楚王收回了攻宋的命令。这就是“止楚攻宋”。

我用脚走出来的道理,比任何刀剑都管用。

三、尚贤与尚同

国君的位置,不应该只传给子孙。应该传给贤能的人。我说:“官无常贵,而民无终贱”。有才能的人,就让他做官;没有才能的人,就让他下来。不管是农夫、工匠、商人,只要有才能,就应该被任用。

国家要统一意志。百姓要服从上级,下级要服从上级,一直到天子。天子要服从上天的意志。这就是“尚同”。有人问我:如果上级错了怎么办?我说:所以天子必须是贤能的人。贤能的人,不会错得太远。

四、节用与节葬

儒家主张厚葬,父母死了要守丧三年。三年不劳作,不生产,国家就会贫穷。我主张节葬——活着的人要节俭,死了的人也不要浪费。死者的衣服足够裹身就好,棺材足够盛殓就好,坟墓不必起大坟头。

我还主张“非乐”——不是不要音乐,是不要无谓的享乐。那些国君建造大钟大鼓,劳民伤财,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他们却在宫里奏乐。我说:“乐,当为百姓而作。不为百姓而作的乐,就是祸害。”

五、天志与明鬼

我相信天有意志。上天希望人们相爱,不希望人们相害。上天赏善罚恶——不是等死后,是活着的时候。那些横行霸道的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也相信鬼神存在。不是为了吓唬人,是为了让那些无法无天的人有所畏惧。如果一个人连鬼神都不怕,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六、非命

有人说:人的命运是天注定的,努力也没用。我反对。我说: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努力耕种,就有收成;努力治国,国家就会安定。那些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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