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把鱼带回了厨房,萧砚跟着宋橙,沿着游廊缓步来到湖边一座小亭。

不出几秒,亭中石桌转眼便摆上了果品,紫葡萄、水晶梨、蜜渍樱桃,样样都是京城里少见的好物,一旁侍候的侍君净手焚香,将水果细细切盘,用银签码好,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

宋橙懒洋洋地靠在椅上,拿银签挑了块葡萄送入口中,腮帮微鼓,指尖点着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萧砚见她动了,这才拿起一小块,以袖掩面,轻轻咬了一口。

汁水在唇齿间绽开,清甜沁人,绝非京城运来的那些蔫软果子可比。

萧砚垂下眼帘,指腹摩挲着银签,斟酌再三,终于开口:“大人......既身为县令,面对如此洪灾,难道就没有办法吗?”

宋橙唇角噙起一抹笑,“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

“我不过是一介小官,而你,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聊这些,未免有些杞人忧天了。”宋橙将银签搁下,语气轻飘飘的,当真是不在意。

萧砚指尖轻蜷,宋橙分明是有想法,只是不愿告与他罢了。

也是,自己来到这里,本就是对宋橙不利的,宋橙能将这洪汛坦荡告之,已是揭了上方的底,再说下去,反倒是他不知分寸了。

不多时,鱼便上来了,江南这一带兴蒸鱼,清淡鲜美,可宋橙今日没让人做蒸鱼,反倒吩咐厨房做了道甜口的糖醋鱼,鱼身炸得金黄酥脆,浇上琥珀色的糖醋汁,撒了青翠的葱花,摆盘精致,看着便让人食欲大开。

萧砚却没什么胃口,只简单夹了两筷子,便搁了箸。

宋橙瞥了他一眼,一边熟悉地吐出鱼刺,一边随口问道:“林公子是吃不惯江南菜?”

萧砚摇摇头,“江南菜虽与京城不同,但也精致可口,是我饭量小。”

宋橙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指尖,忽然开口:“说起这洪汛,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过解法,其核心无非就五个字,防、堵、疏、排、蓄。”

果然,萧砚的注意力瞬间被勾了过去,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在关键区域修建堤坝,减缓冲蚀,在提防上挑水坝,分散压力,再利用洼地蓄洪......”

宋橙简单地说了几句要点,在即将说出更详细的方法时,突然停了下来,草草了结:“反正也不是我们该管的事。”

宋橙唇角微扬,凤眼里漾着几分促狭的笑意。

萧砚怔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心底又气又无奈,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饭后回到院落,萧砚命知秀备纸磨墨,蹙眉沉思片刻,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折好,唤来隐在暗处的影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平儿早已打好了水,在屏风后候着。见萧砚写完了信,知秀悄然收了笔墨退下,平儿则上前,熟稔地为他解衣。

层层繁重的衣衫褪下,直至里面仅剩轻薄的白色里衣,萧砚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散了下来,前往平儿准备的浴桶。

离得越近,那股清冽的梅香便愈发扑鼻。

萧砚脚步微顿,心里浮起一丝微妙的感觉,他探头望去,果然,水面上密密洒了一层梅花瓣,红的白的浮在氤氲的水汽间,像一池碎雪。

萧砚:“这个季节,你从哪弄来的梅?”

平儿连忙道:“主子,这是宋府的下人给的,我问他们要些花瓣,他们说这里只有梅花,每年梅花盛开之际,县令便命人采摘晾晒,窖藏留用。”

萧砚默了一瞬。

怪不得,她身上的梅香如此浓烈。

那他如今泡进去,是否也会......沾上她身上的味道?

萧砚呼吸一滞,搭在桶边的手微微收紧,垂下眼,长睫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涟漪,侧首吩咐:“你们先下去吧。”

三殿下平日不喜旁人贴身伺候沐浴,平儿和知秀应了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掩上门,在外间候着。

萧砚解开里衣最后一根带子,将里衣搭在屏风上。

莲花县已经没什么好留的了,明日他便要与宋橙告别,启程返京。

只是宋橙这人......

萧砚抬腿迈进浴桶,温热的水漫过腰腹,梅花瓣顺着水波荡开,贴上他的肌肤,他闭上眼,脑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身影。

萧砚觉得这人并非表面般简单,其见识和心府放在一个小小县令上太过屈才。

尤其是,女人身上好似有一种魔力,仅仅几面而已,他竟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想融进那梅香的怀里,与其耳鬓厮磨。

往常,分明是连旁人的衣角都厌恶触碰的。

水面漂浮的梅花不断朝他的胸口涌来,轻飘飘的,却像极了女人揽住他腰时骤然逼近的气息。

“林公子,看你晚饭没吃多少,我就——”

“咦?怎么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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