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疯,你总会吧?”

没想到竟是这个要求。

不再是试探,也不是折磨,短短两字,又向他递来了橄榄枝。

装疯?

是想让他在扶丘面前表现出一幅被弃如敝履绝望发狂的样子吗?

看来她也并没有完全相信扶丘,所以她需要在他面前上演一出决裂控诉的戏码,以此来巩固他对自己的信任。

如此想来,方才他那一番失意颓唐倒显得有些好笑了,像一个小题大做的......怨夫。

他苦笑一声:“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玩弄我很有意思,但你这样反反复复,凭什么觉得我会重新相信你?”

他声音因为方才急剧的束缚微微沙哑,语气却十分平静,有些淡漠。

或许,是为之前的过度反应强装不在意,找点补救。

长黎却笑了:“确实,是我背离约定在先,但是你比我耳聪、目明,明明知道很多事,却并没有向我透底,又有什么资格向我诉冤呢,嗯?”

那声“嗯?”同她手里的动作一起落下,盏身上的锁妖袋瞬间被收回,原本隔着一道屏障互有遮掩的的两个人一下子没有了距离,坦诚以对。

她的眼睛正对着他,并未系牢的白绸随着施法的气流散落下来,两双眼毫无阻挡,一寸之隔。

骤然的光明让盏有一瞬不适,他恍然睁开眼,长黎的面容已近在眼前。

她的眼睛笃定地盯着他,里面满载星辉,怡然自洽,让人一时间忘却了呼吸。

他的眼神变得闪躲。

他还是没有适应和她如此近的距离四目相对,也更是对她说的话有些心虚。

确实,他什么也没有给她,也什么都没有告诉她,既没有替她铲除危险之人,也没有强大的庇护让她倚仗。

甚至他都无法保证能完全不伤害她至亲之人,颉蘅。

他只是给了她一个口头的承诺和不够坦诚的理由,就妄图让她完全相信他。

在一个位置久了,有时候他都分不清,做这些事,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的目的。

只是这一刻,他突然确定了,他要帮她从这里逃离出去。

哪怕颉蘅现在的安危尚未可知,玉脉引的修复遥遥无期,只要能让她出去,或许就还有一丝希望。

“那你觉得我方才演得不像吗?”盏重新对上她的眼睛,眼里终于恢复了神采。

长黎偏了偏头,眼神带着一丝惊喜:“看来你比我想象中更会审时度势,也不枉我多给了你一次机会。”

“过奖。”

见目的已经达成,长黎很闲适地也盘坐在了地上。

盏有些诧异地望着她,似乎又勾起了某些回忆,面容不自觉变得柔和。

两个人并肩坐在一起,借着牢内幽暗的光,之前的剑拔弩张似乎顷刻间消散了。

“看到他走了,就不演了吗?”盏问道。

长黎摇了摇头:“从冥府回来以后每日都在演,我已有些疲乏了,这地方看似广阔,实则脆薄如纸,他一个人做不到伸手够向所有地方,只不过是圈地将我困住罢了。”

况且她虽神力被封,但法力犹存,在一个小小的幻境里,隔绝外人的掌控与监视不算难事。

表面的尊重与克制只不过是让敌对之人放松警惕罢了。

盏听闻此言神色有些惊异,随后默默松了口气:“原来你早就知道这里不是真正的九重天。”

她比他想象中更为厉害。

长黎扯了扯嘴:“你也早就知道不是吗,你却从未告诉过我。”

盏眼神闪烁,并未辩驳。

“不过我并不是早就知道,只是刚刚确信罢了,这里除了我和你还有‘郁苍宫’的那位,没有活人。”长黎并没有去追究盏对他有所隐瞒,继续说道。

在这个单独为她创造的幻境里,眼前只有两个活物,她需要最快识别哪一个才是这座幻境的主人,而另一个不论是何目的,和专门设此幻境来对付她的人比起来,都不足为提。

所以他对不对自己知无不言并不重要,她只需要辨别他说的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对她有用的东西就行了。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周旋在假假真真的事情上。

见她心态如此平和,盏也不再隐瞒那些害怕扰乱局势的事情:“此地应当是他所化的幻境,而他,正是我这具肉身的主人,扶丘。”

长黎听到这里颇感意外:“这我倒是现在才知晓,可是我与这扶丘神君平日并没有多少瓜葛,他没有理由会为我设这么大一个局。”

即便当日婚礼上多有纷乱,她也已尽数承担,除了她,没有人真正有损失。

“这也是我不得其解的地方,或许他的身后还有别人。”盏一边思索一边回答。

长黎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这或许是最大的可能,而扶丘背后的人,她几乎已经猜到是谁,只是,她没想到,清风朗日的扶丘神君,竟会和他有所勾结。

她叹了口气:“或许后面还有一个人在等着我吧,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从这里出去,他不是我真正的兄长,我没有时间再被困在这里坐以待毙了。”

听到兄长二字,盏难得没有露出憎恶之色,他看向她,随着她逐渐低垂的神情而动。

那神情凝重、落寞,和平日里见到的她完全不同,是她为珍视之人真情流露的情绪。

他曾见过,但他后来知道,对着他的那些,不是真的。

但怨了千年万年,此刻看到她如此,他心中却生不出半分恶念。

若能化解她此刻的忧愁,即便是救颉蘅,他也可以一试。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莫要担心,我一定会助你从这里出去,这次,不是骗你。”

长黎抬起头,眼神变得坚毅:“这次,我信你。”

地牢沉静如渊,滴答的水声就像两人心弦的敲击,一下一下,将横亘其间的冰川击穿溶解,化作一条润泽的河,一往无前。

短暂而又深沉的交底,让长黎的内心安定了许多,她站起身,松了松筋骨,重新恢复了狡黠。

“虽然不知你到底是谁,但在你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信任。”

盏眼色一闪,心中震颤了一下,他用淡淡的笑意压过去:“你可不要把我想得太好,如今我们是各取所需,所以目标一致,以后就说不定了。”

长黎笑了笑:“那我静候下一次交锋的机会,但这一次,你要好好表现哦。”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长黎狐疑地回过头。

“可否暂时解开禁制,让我换一身衣裳?”

长黎的视线逐渐下沿。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