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露晞倍感犹豫,她何德何能,受得起这等重礼。她连忙请人起来,正欲好言相劝。然而他们一个个都抵死不起,非要让她答应。

既然贪官已走,那便是自由自在。他们又何必要给自己寻个管束,将脖子伸过去,乖乖套上锁链呢?

为何刚逐走了一个压迫者,转头便向另一个人俯首帖耳呢?

迟露晞一时火大,冷声道:“你们是想逼迫我吗?”

扬星顿时变了脸色,忙道:“不是的,不是的,我等只是怜惜城中灾民,而将军是唯一能主持大局之人,将军,北城需要你啊!”

“将军,北城需要你啊!”

“将军留步啊!”

迟露晞捏了捏鼻梁,见这队列里男女老少皆有,衣物单薄者更是云云,她遥遥往京城的方向望去。

看来,这次是真的赶不上了。

“大伙起来吧,我答应你们。”

谢承暄既已入京,朝廷势必会等将她们几人尽数擒获,再一同处斩。既如此,她倒不如就占了北城。

虽然冒险,但只有这样,才有与朝廷对峙叫嚣的资本。

她索性答应下来,叫众人起来,以后不要随意跪拜,然而她多说两句,众人又是要拜,她只得先入城内。

城内果然苍凉,呼啸的北风刮尽了一切,甚至淹没了人声,与那日情状大有不同。

迟露晞着人将巡抚衙门、县衙、荒庙等地都收拾出来,让无家可归者先入住。同时又派人去清点粮仓与城内人员,算齐物资和人头数,再定救济措施。

她偏头问扬星:“你可知据此地不远,有个黑熊出没的地方?”

“知道。”

“你勾月师妹在那下处,你去将他们都请回来,尤其是许知县,务必将他请来。”

扬星点头称是,转身就向城外飞奔。

不一时,李闯回来复命。

“大王,太太太可怕了!”

方才他正是奉命去清理荒庙,却大惊失色地跑回来,迟露晞觉得奇怪,跟着他赶过去,立时也骇得不行。

这荒庙中饿殍满地,有人全身冻得绷脆,将自己的手指掰下来饱腹,有人掰脚,有人食婴,更有人害了热病,全身脱光,袒胸露乳。

那处已是肢体遍地,各皆冻骨,让人一看便觉得关节发疼。

整座庙里,肢体与骨节横生,随着北风滚了满地。人体没了美感,曲线只剩可怖。

迟露晞偏过头去,低声道:“收尸吧……”

李闯知道方才出了大糗,连忙压住惧色,令人收尸。

清点粮食的喽啰赶来汇报,她一听,这还远远不够一个冬天。

她沉凝片刻,扬声道:“挨家挨户搜缴余粮,各家只留三天存粮,其余统一入库按人头分配。”

言讫,她又嘱咐:“做事礼貌点,别摆出一副山匪样,李石你去盯着点。”

李石领命称是。

她不忍回头,独身站在庙外,听得庙内叮咚哐当响声不断。

但她还不能停下来。

她随即又将城中青壮年集合起来。

迟露晞良言劝道:“诸位皆是城中栋梁,当下北城受灾,唯有诸位能够解此危难,所以还望诸位尽出己力,共度难关!”

她吩咐各位青壮年充当劳工,用扫雪、修屋等劳力来换取粮食。这城中寂寞几天,青壮年们早就找不到活干,现下听得扫雪还能领粮食,各个都欣喜若狂,连声答应。

迟露晞欣慰地笑笑,见李闯实在害怕,便着他去负责此事,今天之内必须把粮道等清理出来。

徐复欢见众人皆在帮忙,亦问道:“姑娘,哪处可需要我的一份力气?”

迟露晞垂头一想,便道:“麻烦姑娘去召集几个热心肠的大娘大爷,等粮食收集齐了,就架上棚子,煮粥放粮。”

“欸!”

待徐复欢也应声下去,迟露晞见一时城中都忙碌起来,便赶到城门口,跟着几个壮年铲雪。

临到日落时,扬星驾马而来,后面更是跟了许多人。

迟露晞遥遥望去,没看见汪文鉴,便见许景和一脸不快,似有怨言。

她上前打拱行礼,又道:“许大人,当下城中雪灾严重,正需要您来主持局面啊!”

“既无任书,又无官印,这就是占山为王,怎算主持局面?”

“爹爹您真是老腐朽,岂不知遇事要懂得随机应变,先斩后奏这一说?”许玲白劝道。

许景和皱眉不语,扬星又使出他那般动人泪下的苦情苦语,硬是扯着许景和不让走,他也深知百姓苦楚,于是半推半就,又入了城中做了大人。

“我看姑娘举措颇有成效,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迟露晞忙谦声不敢,又听许景和部署衙役,将城中草木灰等收集起来,扑撒在路上与救济点,既能防滑,又能预防瘟疫。

迟露晞不由得连连点头,感叹姜还是老的辣,竟还能想到防疫这一层。

柳舒君勾月几个皆跟着过来了,她们不及寒暄,只是几个眼神,便点点头,各自投入到救济之中。

如今,她们几人暂且都住在巡抚衙门后院,前院和堂内都留作救济。许景和也将之前知县的屋子扫空捐出,给众人临时避难。

迟露晞为了避免救济点拥挤,便将定风山的喽罗们安排在城外的军营内。

虽然大家颇有些手忙脚乱,但城中似乎渐渐恢复了些人气。

晚些时候,她着勾月去帮衬一下徐复欢,自己则和柳舒君在巡抚衙门内安抚难民,许青来也在一旁救治伤员。

堂内本来寂静,谁知外面嚷声一片,便见李石被人摔在堂前。

来人怒气冲冲,见东西就砸。扬星正好立在一旁,几招将其制住。他几番挣扎,嘴里仍然大骂不止。

迟露晞忙问李石:“发生什么了?”

李石忙爬起来,揉揉腿回道:“大王说要收粮,我就去收,起先还算顺遂,唯有此人死活不愿,还非要闹到大王面前。小的办事不力,还请大王责罚!”

迟露晞摆摆手,听得扬星骂道:“毛仁旺,你少猖狂!数你家粮食最多,官仓里的偷尽了,还抠搜成这样?”

毛仁旺?

原来此人就是毛德安的后代。

她叫扬星将人扶起来,将此事优点于他说尽。

“不仅如此,此举更是能救全城百姓,日后粮道一通,集市一开,谁不念你毛家大恩大德,日后生意岂不更加兴旺?”

谁知毛仁旺偏头不理,反而对难民们大声喧哗:“此人可是朝廷的通缉犯,无恶不作,害我全家。你们居然请这样一个人来管理北城,难道不是引狼入室吗!”

扬星捂住他嘴骂道:“休要造谣!若不是迟将军大恩大德,还不知你那老爹害了多少人全家!”

毛仁旺大喊:“哼!你们把全城的粮食收去,全都被贪污了!三日过后,还不知饿死多少人!”

“我叫你乱说!”扬星伸起拳头要揍他。

他忙道:“打人了!打人了!果然要造反了!”

已有几个难民竖起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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