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魔王城书房。
林若雨还没完全醒透，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萧凝冰坐在书桌后，面前摊着议会草案，笔尖落在纸面上，但没动——她在听。
门口站着两个人。林霜华靠在门框上，银发随意披着；萧融霜站在她旁边，天蓝色短发，站姿比平时松了一点，但手指还是习惯性地搭在腰侧，像随时准备摸剑。
“所以，”林霜华先开口，“昨天在温泉，我俩都觉得有点不对劲。说不清是什么，就是……感觉有点感觉。”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萧融霜，“她也感觉到了。”
萧融霜没有否认。她看着林若雨，冰蓝色的眼睛很平静。“你是这个时空的‘我’。我想问你，这种感觉，你以前有过吗？”
林若雨把咖啡杯放下，认真想了想。“好像没有。”
“没有？”林霜华追问。
“不确定。”林若雨摇头。
林霜华和萧融霜同时沉默了。
就在这时，书房中央的空气开始亮起来。银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聚拢，交织成形——陈伯言的脸，须发皆白，手里还拿着一卷古籍，笑呵呵的。
“小林，小萧。”祂先冲林若雨和萧凝冰点了点头，然后转向门口那两位，“还有你们俩。我猜你们该找我了。”
“元老。”林若雨坐直了，“您来得正好。她们想问那个‘感觉’的事，还有——门。”
“门。”元老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笑意深了一点，“你们终于问到点子上了。”
祂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划。银光闪过，画面浮现——峡谷里，蓝泡泡飘在水母群最前方，十八只水母排成三层同心圆。圆中央，空气微微发颤，一道极细的缝被推开，透出淡金色的光，几息之后又合上。
“这扇门，和你们那道双向门不是一回事。”元老说，“双向门是通道，连接两个点。这扇门是‘接口’——两个时空之间，规则层面的接缝。蓝泡泡在水母群里练的那个队形，就是打开接缝的钥匙。它自己不知道原理，但它感觉到那个位置了。”
“所以她们能回去？”林若雨问。
“能。”元老点头，“但需要蓝泡泡把门稳定住。现在还差一点。它在练，每天傍晚的时候，你们应该都看见过。”
萧融霜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那‘感觉’和这扇门有关系吗？”
元老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欣慰。“有。你们感觉到‘不一样’，是因为这个时空的规则在接纳你们。你们有了这个时空的身份和名称，受到了世界规则的接纳。”
祂顿了顿，补充道：“这种感觉不会伤害你们。它只是在告诉你们，你们可以融入这个时空。”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林霜华先开口：“那我们该做什么？”
“等。”元老说，“等蓝泡泡把门练稳。在那之前，该做什么做什么。你们不是已经做得挺好了吗？”
祂的身影开始变淡。临走前，祂看了林若雨一眼，又看了萧凝冰一眼，笑意深了一点。“对了。石板的事，洛芜菁待会儿会来问你们。她问的时候，你们不妨让她看看那两块配对的。跨时空的信号，她应该会感兴趣。”
光点散开，飘出窗外。
林霜华和萧融霜对视了一眼。萧融霜的手指从腰侧松开了。
洛芜菁到书房的时候，手里抱着一个木盒，盒里是几块石板原型机和一叠记录纸。
她进门时愣了一下——书房里比平时热闹，除了林若雨和萧凝冰，另一对林萧也在，正坐在窗台边的椅子上。林霜华手里拿着一块石板，翻来覆去地看；萧融霜坐在她旁边，石板放在膝上，屏幕亮着，联系人列表里有一条记录——＃0006。
洛芜菁的目光在那块石板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走到书桌前。“陛下，勇者大人。石板首批试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来收一下数据。”
“问吧。”萧凝冰放下笔。
洛芜菁翻开记录纸：“信号稳定性。有没有断连、延迟、位置漂移？”
“没有。”林若雨说，“挺稳的。”
“耗魔量呢？日常使用会不会觉得吃力？”
“不会。”萧凝冰说，“比我预想的低。”
洛芜菁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台边那两位身上。“那两位……也配对了？”
林霜华把石板举起来晃了晃。“配了。挺好用的。”
洛芜菁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萧融霜膝上那块石板的屏幕。联系人列表里，＃0006旁边显示着“在线”。她看了一会儿，然后从盒子里拿出一块空白的原型机，注入魔力，屏幕上浮现出附近石板的模糊轮廓——两块，挨得很近，信号强度稳定。
“跨时空信号没有衰减。”她低声念了一句，在记录纸上写了一行字。“这个数据有用。”
她合上记录纸，抬起头，对林若雨和萧凝冰微微欠身。“数据收齐了。跨时空配对的情况我会单独做一份分析，后续如果有问题，随时找我。”她顿了顿，看了窗台边那两位一眼，“你们那两块，如果信号有波动，也请告诉我。”
她抱着木盒退出去。门关上后，林霜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板，又看了看萧融霜。“她说‘跨时空信号’。”
“嗯。”
“她一点都不惊讶。”
“她是研发部长。”萧融霜把石板收起来。
林霜华想了想，笑了一声。“也是。”
午后，学堂后巷。
绯夜蹲在巷子拐角的墙根后面，尾巴绷得笔直，压得低低的。江沐光蹲在她旁边，手里还拎着一袋刚买的点心。
“你确定要蹲在这儿？”江沐光小声问。
“确定。”绯夜盯着巷子那头学堂的侧门，“我打听过了，苏老师今天下午没课，夏禾昨天说今天要来。我要看看她到底来不来。”
“你不是要做客户回访吗？”
“这怎么不是客户回访？”绯夜义正辞严，“苏老师是石板用户，夏禾是剧团同事。我这是在观察用户生态。”
江沐光没接话，把点心袋往怀里拢了拢。
巷子那头，侧门开了。苏染走出来，银白色长发盘成低髻，手里抱着教案。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等什么。然后巷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夏禾从主街方向拐进来，深棕色短发，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苏染看见她，没有动。夏禾走到她面前，把纸袋递过去。“路过一家点心铺，买了一点。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苏染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进来坐吧。茶已经泡好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侧门。门关上了。
绯夜蹲在墙根后面，尾巴开始狂晃。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来了！她来了！还带了点心！苏老师还说茶泡好了！”
“你小点声。”江沐光伸手按住她的尾巴。
“沐光。”绯夜转过头看她，眼睛亮亮的，“你说苏老师会不会留她吃晚饭？”
“这才下午。”
“那万一呢？”
江沐光叹了口气，把点心袋打开，拿了一块递到她嘴边。“先吃点东西。蹲久了会饿。”
绯夜凑过去咬了一口，嚼着，眼睛还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侧门。“我那时也是这么蹲你的。”她忽然说。
江沐光的手停了一下。
“那时候我站在花园门口，不敢进去。你就在里面修剪枝叶，不知道我在外面。”绯夜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我蹲了好几天才敢敲门。”
江沐光看着她，声音很轻。“后来你还是敲了。”
“嗯。”绯夜把头靠在她肩上，“所以我知道蹲着有多难受。但蹲着的时候，心里是满的。”
江沐光没有说话。她把剩下的半块点心塞进绯夜嘴里，然后把她的尾巴从墙根后面捞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蹲可以。尾巴别露出去了。”
傍晚，火焰公爵领地。
奥燎的田在熔岩地边缘，一片被调温阵圈起来的试验田。土是深褐色的，热气从地面蒸上来，垄沟里偶尔冒出一缕白烟。奥燎站在田埂上，深红色浴袍换成了干活用的短打，袖子卷起来，手臂上还沾着泥。
格凛站在他旁边，冰蓝色长袍的下摆也沾了泥。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垄刚翻过的土，谁都没先说话。
柳父从田那头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土，底子是好的。”他说，“就是太热了。热得土发干，根扎不深。调温阵降了气温，但地底下还是烫的，水一浇下去就蒸上来，根在下面闷着。”
奥燎皱起眉。“那怎么办？”
“掺东西。”柳父把土撒回田里，拍了拍手，“掺点粗砂，再掺点沤透的秸秆。砂子透气，秸秆保水。土松了，根就能往下扎。你那个阵别停，但别对着地面吹，往田埂外头吹，让热气散出去，别闷在土里。”
格凛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那边地太冷，是不是也能掺？”
柳父转头看他。“你那边是冷得土发硬，根扎不进去。掺点细砂和草木灰，灰是暖的，砂子松土。跟你那个阵配合着用，别对着地吹冷气，往沟里走。”
格凛沉默了一会儿。“……我回去试试。”
奥燎看着柳父，忽然笑了一声。“你比我们俩都会种地。”
“我种了几十年了。”柳父说，“你们那个阵，我看了半天，大概能懂一点。就是太精细了。地这东西，你越顺着它，它越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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