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田村河边可以抓鱼,可以浆洗衣服,可以纳凉休息,也可以泡脚......

天热的时候,小辛夷就很喜欢在河边下游泡脚玩水,阿姊不让她在上游,说她脚丫子臭,浆洗衣服的时候还能闻着味。

辛夷才不觉得自己脚臭。下游就下游,她叫上村里的伙伴一块玩耍,出门前还不忘把刘昌给她的玉佩藏在身上,那人天天惦记着他的宝贝玩意,指不定在她出门后,就偷偷溜进来翻找。

防人之心不可无,辛夷把玉佩带在身上,还拿给几个伙伴看了一眼。几个小孩在河边传来传去,玉佩不慎掉到水里,“嗖”的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这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辛夷也瞒了十几年。若不是某日刘昌提及,她都忘了此事。如今回想起来,仍不免感到有些遗憾,那枚玉佩就这样被她那白花花的洗脚水冲没了.....

这叫人算不如天算。

辛夷婚后半年,收到了春秋寄来的家书,阿爷走了,无病无灾,只是人老了,就会有离开的时候,好在阿爷不是在辛夷成婚前走的,若是丧期,他和刘昌的婚事,又得拖上三年。

辛夷回了趟良田村。

白云城街中有了她的分店,附近达官贵人多,光顾的人也多,婚后她不便抛头露面,便专注于幕后事务。好在酒馆经营状况良好,辛夷可以安心回家为阿爷守丧。

至于阿姊,便守着阿娘过日子。

前几年,村里人还会邀春秋吃喜酒,不知何时开始,村里人好像把她忘了,她在村子里,是个嫁不出去的大姑娘,还是个晦气的大姑娘,近几年不知何故,倒霉邪祟的时都找上她,有人亲眼看到她家闹鬼,春秋的身体,也是时好时坏。

“这就是村里的闲言碎语,难道你还轻信了这些无稽之谈?”

辛夷当然不信村里人说的,她也不信阿姊说的,她去找了恭喜,恭喜照旧在田里除草,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点都没变,那双眼睛里还是一贯的清澈,还是个憨态可掬的怪人。

“.....有回,有回我在春秋那,见过一个....一个漂亮姑娘,她,她给春秋看病,春秋的病,病一下就好了.....”

“他们都是坏人,都,都欺负春秋,我不喜欢...不喜欢他们......嗯,我会,我会保护好她,我会的.....”

“阿爷走的时候我也在,他走的时候想起你来着,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恭喜停下手中的活儿,与辛夷一同坐在田间的堤岸上。他这个土生土长的良田村人,对村里的每一处角落都了如指掌,他的一生都属于土地。

秋日的风吹在身上舒服极了,风里带着谷粟成熟的香气,还有远处竹林里的竹叶清香。

恭喜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锄头柄上磨出的凹痕,那些被岁月包浆的木纹里嵌着几片干枯的草屑,白日唯一一刻清闲,便是在午后。

辛夷感慨道:“离家这九年,仿佛一切都变了,阿姊变了,我也变了,我们都变复杂了。”

恭喜虽每日在方寸之间来回,却好像什么都经历过,他对着面前的土地,摸着后脑勺,憨憨地笑了笑,“辛夷,这世道复杂,人心难测,但你得相信,总有些,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比如,比如咱这地,春种秋收,年年如此.....”

是呀,辛夷在心里说道,阿哥你也不会变。

辛夷闭上眼睛,感慨一向嘴笨的恭喜,居然能说出这番大道理,不过也不奇怪,那是当年阿姊耐着性子,一句一句教会的。

不变的并非只有土地,还有我们的家人。

辛夷想到每次回村,恭喜总是第一个跑去迎接,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充满了对辛夷的想念与高兴,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在这个礼崩乐坏,利益追逐的世界里,总有些东西是恒久不变的。

岁月如梭,十几年的光阴悄然流逝,辛夷的酒楼产业已到了街头。她与刘昌育有两子,可惜幼子在五岁那年,于庭院中嬉戏时,不慎失足溺亡。

由于家庭琐事和生意需要打点,辛夷好多年未归良田村。

有一日,她在集市上瞧见一僧,模样似离盛,追去的时候,被一群投壶看热闹的人围着,转而没了身影。

她回去将此事告知丈夫,刘昌信誓旦旦道:“那人不可能是世子。”

辛夷开始辩驳,因为能长得像世子那般皎皎明月,此生有且她只见过一人,年过五十的刘昌,回忆起世子的容颜,也不得不感慨,那真是难夺半寸目光。

即便世子出家为僧,也是位相貌出众的僧人,辛夷本想问刘昌,为何他如此笃定自己所见之人绝非世子。

转念一想,她怕是自己也老糊涂了,如今的刘昌两鬓斑白,离盛又能好到哪去?即便没了头发,脸上也照样会有老去的痕迹。

也罢,时过境迁。刘昌探出头来,朝着庭院外张望一番,见四周无人,便把房门紧紧关上。

有些秘密,他也不是非要带进棺材不可。

当年,他们二人回到白云城,联合朝中旧部力量,成功将杨氏一族扳倒,世子继位后,便主动亲和周边大国,稳固南国政局,将自己置于繁重的政务中,勤勉不辍。

不知从何时起,刘昌察觉世子似乎害了心病,一旦朝中政事忙完,他便一头扎进书房,一待就是数个时辰,出来时神色疲惫,也不知鬓角何时生的白发。

有天,他去书房找世子商议要事,世子穿着素衣,横躺在地上闭目神思,模样好生憔悴。

刘昌在书房里,见到了离珂长公主的画像。

离珂长公主是萧王的长女,二十三年前,萧王叛乱,除了一双儿女,其余尽数被诛杀。现任的景王,便是萧王次子戎霄,当年叛乱,戎霄侥幸逃脱,此后下落不明。

至于离珂长公主,便是世子向老南王跟前哀求了好些时日,才得以保全了性命,长公主是世子儿时的玩伴,当年世子能离开天龙寺,也多亏了长公主助益。

世子被南国接回府后,起初长公主经常来府上寻世子,二人情谊深厚,宛如亲兄妹一般。约是后来长大了,少了来往,关系也就生疏了,每次相见,要好的时候,还能说说笑笑,不好的时候,二人两看相厌,总是要冷对方一阵子。

萧王叛乱,老南王诛杀了长公主一家,长公主和世子的关系,此后那便是水深火热,好在没多久,南国和戗国结盟,老南王将长公主送到戗国作人质。

此后,世子无从得知长公主的近况。直至继位后的一年,世子才知晓,几年前,老南王与诸国私下缔结协议,攻打戗国,这一战彻底激怒了戗王。戗王一怒之下,将长公主囚禁深宫,随后将她斩杀。

约莫是那时,世子患的心病,如此看来,是和长公主有关。世子膝下无子,便将隐迹在外的戎霄接回宫中习教,四年后将王位禅让给戎霄,自己则跑到天龙寺做了和尚。

辛夷吃瓜吃的兴起,刘昌打住了,辛夷拽着他的衣袖继续追问道,“那然后呢?”

然后,刘昌眉目紧锁,万分悲痛道:“二十年前,在一个连着下雪的天气,一个晚上,世子遇害,死了。”

“死了?”辛夷难以置信。

对于世子之死,起初刘昌表面虽忠于景王,但他坚信是戎霄暗中指使刺客谋害了世子,毕竟老南王屠戮了他兄长一族,景王的长姐,也因老南王的叛乱间接惨死。

说来说去,老南王的王位,那是通过逼父弑兄篡夺来的,就是有不光彩的过往,这才导致了后来世子还政之举。

刘昌曾暗中派人挖了世子的坟墓,想要让仵作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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