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听着,当即又哭了一场。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阿姊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她是那样的,心甘情愿等一个人,等一个结果。

可在辛夷眼中,离盛和刘昌二人,就是村里人挂在嘴边的负心汉,白眼狼。但凡人还活着,就该捎个信回来,哪怕只是寥寥几字,也好过没个说法。

如今这二人如同彻底消失了一般,难不成都死了不成?

都死了?辛夷这脑子里,突然闪过这可怕的念头,她相信阿姊也一定想过,但她从未提起过。

如果要让辛夷不恨这两人,那也就是死了的说法,她当然不会跟死人计较。

这样半天,辛夷都在村里打听,若要去白云城,也就是南国的国都,走路的话,不休息的情况下,也要三两个月,若是断断续续,少则三四个月,多则半年。

打听的村民里面,无一人去过白云城。

看来此趟离家,至少也是三年五载,辛夷觉得她有必要跟村里一起玩到大的姐妹告个别,大家听说辛夷要去城里,一开始都没什么反应,因为她们也不知道城里到底多远。

辛夷是第一个说要是城里的,这女娥向来是初生不怕牛犊的样子,她们相信辛夷说的是真的。

“那你有马车吗?”

“没有。”

“那你有马吗?”

“没有。”

“要不买头驴怎么样?”

“算了,我看驴也不便宜。”

“那你要怎么去?”

“走路去。”

“走路去,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也不知道。”

“好吧,也许你回来,我的娃子都不认得你了。”

“啊?哈哈哈哈哈....”

辛夷在村里找了个半吊子,要了一张方圆大概三十里的地图,给了几个黄馍馍交换,阿爷和阿娘要是知道她要去城里,肯定说什么都不同意,辛夷只能先瞒着。

到了夜里,辛夷死死抱着春秋,两姊妹说了好一会的话,从小说到大,直到丑时,二人才迷迷糊糊睡去。

次日醒来,辛夷已然留下字条离去。那字迹歪歪扭扭,好似一只只小泥鳅。

刘昌以前曾客观评价过,说阿妹模样尚可,只是字实在拿不出手。正所谓见字如人,倘若辛夷长大有了心仪的情郎,万不可先把字条递给对方,否则情郎见了那字迹,怕是会被吓跑。

辛夷走之前,去了一趟恭喜家,边走边回想着,小的时候,她和阿姊似乎永远有吵不完的架,抢不完的食物,在她的记忆里,最美好的日子,约莫是在三四岁的年纪,那时候阿爹和阿哥都在,家里虽然清贫,好在没有疾病。

一家人其乐融融,过年还能躲在阿姊身后放鞭炮赶年兽,能和母亲讨要新衣裳,求着阿爷买糖葫芦,还能和阿哥一起打鸟,和阿爹耍无赖.....如今回想起来,能够健康,就是人生最幸福的事了。

她和恭喜道了别,恭喜要给她刚做好的蜜饯,他一点都没给自己留,这傻大个一贯大方。

辛夷还是交代了几句,“不要觉得村里有人和你说话,就是把你当朋友,他们只是想让你帮忙劈柴和种地,还有,你要保护好阿姊,别让人欺负她.....”

无论辛夷说什么,恭喜都连连应允。

辛夷放心的走了,从熟悉的地方到不熟悉的地方,头几天她还能找到落脚的村落,后面就见不到什么人,夜里野外并不安全,她睡了两日便害怕。

好不容易到了一个集市,咬咬牙还是买了匹花驴,找了个落脚的地方洗了个澡,吃了顿饭,又继续赶路....

辛夷离开后,那家愈发冷清。

阿爷独自坐在门口,口中喃喃责骂辛夷这个不孝的孙女,老头一会骂骂咧咧,一会哭哭啼啼,洗菜时叨叨,烧火时叨叨,连吃饭时也在叨叨。

现在这个家里,也就春秋能听他叨叨。他没有像大孙女那般乐观,总觉得辛夷这趟出去,会和他的儿他的孙子一样,回不来了。

老人酿酒时,嘴上突然提到了刘昌那混账羔子,那小子的酒量,恐怕一个村里的人,都喝不过他.....

没了辛夷在,阿爷反而待春秋好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动辄呵斥,或者是他已经呵斥不动了,春秋也不知自己是该心酸,还是该高兴。

冬去春来,又过四年。

终于,在某一日,一封托人从白云城寄来的信件打破了春秋家的平静,信件从托人到春秋手上,用时一年多。

春秋拿着信,手微微颤抖,她识的字不多,本想找村里识字的村长来帮忙念,但她打开信,发现里面的字数并不多。

辛夷在信中,说她人已去了白云城,说白云城很大,她一切安好,让家里人不要担心。

没了,珍贵的家书,没有其它的只言片语。

再两年,春秋收到了第二封辛夷寄来的家书,这封信收到的时候,村长已经走了。

阿爷觉得自己能活,他比村长还长两岁,现下还能啃下□□骨头,不过地里摘菜的功夫,他已经忘了村长是谁。

辛夷一切顺遂安好,她于白云城邂逅了刘昌,也终于获知了离盛的消息。可笑的是,这消息竟与她数年前的猜测对应上了,离盛果真是南国子民口中的昭王,昭王在夺回南国政权后的第四年,于天龙寺出家了。

整整十五年,杳无音讯。

春秋将自己锁在屋里,对着那封家书又悲又喜,双手也因身体的颤抖而微微发麻,薄薄的信纸落下几滴滚烫的泪,晕开了字迹。

又一季,辛夷回来了,往昔最疼爱她的阿爷已经不认得她了,只是像在村里看热闹一样,呆呆望向家门口的女子,老头子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春秋扶着阿爷坐到庭院,告诉阿爷,辛夷回来了。

辛夷看着阿爷陌生的眼神,心中一阵酸楚,却也明白,岁月不饶人这个道理。

等到春秋跑到伙房张罗时,辛夷便依偎在阿爷怀里,她不能将自己被盗贼欺辱三年,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告诉阿姊,但她可以和阿爷诉苦,因为阿爷过一会就会忘记。

六年前,她在路上碰上一伙山贼,被掳去做了压寨夫人,那伙山贼凶残至极,整整三年,她受尽折磨与屈辱,每日都盼着能有人来救她,可等来的只有绝望。

直至三年前,他被定远侯率领的剿匪军队所救。那时她身处一个破败不堪、恶臭扑鼻的马厩里,辛夷离家时曾想过,倘若刘昌和离盛二人尚在人世,一旦与他们相逢,必定要为阿姊好好讨个公道,还要将他们忘恩负义的行径公之于众。

纵使那人左半边脸有道刀疤,皮肤暗黑,但她不会认错。

“可否告知定远侯姓甚名谁?女子我日后也好报答。”

士兵甲将脏兮兮,浑身一股马粪味的辛夷拦在了后方,“定远侯就是定远侯,整个都城,何人不识定远侯。”

辛夷急了,因为定远侯看都不看他一眼,他马上便要离开,辛夷挣扎着想要挣脱士兵的束缚,可那士兵甲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抓着她。

士兵乙见状,上前将辛夷踢远了一段距离。

辛夷心急如焚,自从逃跑被抓,她已经两三日没吃上饭,此刻,她用上所有的力气,朝定远侯声嘶力竭地喊道:“刘昌,是你吗?刘昌....”

定远侯停下了即将跃上马背的动作。刘昌回过头,望向那个疯癫的女人,那脏兮兮的面容与破旧的衣衫,让他难以将眼前的女人和记忆中的任何一人对上号。

刘昌往回走了几步,询问道:“女子何人?”

女子又问,“你是刘昌吗?”

刘昌这才颔首示意,接着又向前靠近了些许。

二人相距不过一米,辛夷瞅准时机,迅即将士兵口中的定远侯的一只手拽至嘴边,狠狠咬了一口。

刘昌吃痛,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见那女子紧咬不放,士兵乙挥起剑,正要朝女子背后刺去。

刘昌做出一个制止的手势,此时疯女人已然咬不动了,鲜血正从辛夷的嘴角缓缓渗出。女子面带微笑说道:“定远侯,良田村两年的恩情,还清了.....”

辛夷回想起三年前的那段遭遇,抱着阿爷,生生又哭了一场,老头前脚刚被告知辛夷是他的小孙女,转而就见一女子在他怀里哭哭啼啼,老头有些紧张,也陪辛夷哭了一场。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辛夷被贼首掳走的三年,已然是残败之身,婚姻已然无望,幸得天可怜见,刘昌怜悯,借了她一笔钱。

辛夷在白云城街尾开了个小酒馆,两年后生意终于有些起色,当然其中也有定远侯大老远跑来照拂缘故。

定远侯的前妻,三年前过世了,此后定远侯一直未再娶,生意场上若得贵人相助,自然要笑脸相迎,辛夷成了他在城内的红颜知己,无名无分,但这是最好的。

春秋在伙房,能依稀听到一老一少的哭声,那哭声比锅里烧开的水还要滚烫,听的人如烈火烹油。

这趟回来,除了与家人相聚,辛夷还要亲口告诉春秋,她曾两次去过天龙寺,想要求见一面离盛,却均遭拒绝。

希望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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