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到了黄昏时分,当值了一天的太阳也逐渐落入西山,光也变得柔和起来,怨不得雁门的落日余晖遭人惦念,因着这着实是一番景色。

雁门郡守府内,苏儒贞正坐在床前,温柔仔细地拨弄着静月额前的碎发。

方才她正看着静月接过那一道圣旨,尚不知该哀改喜,忽听“咚”的一声,便看见静月直直地倒了下去,看起来不省人事。

这可把她吓了一跳。所幸,只是受了些惊又饿了会儿,一时没撑住,才晕了过去。

苏儒贞就这么守在床前,一守便是几个时辰,她握着静月的手,眼眉低垂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静月终于缓过来了神,慢慢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就是舅母的身影。

静月做了一场梦,梦里她与心仪的男子成了婚,她是很欢喜的。

但没过多久这男子就变了心,或许也不算变心吧,因这男子一字一字地清楚告诉她:“我从来都没有心悦过你,与你成亲不过是另有所图。”

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她,他干脆地走了,她的心也碎了。

大梦初醒,静月知道,梦里的一切都不是天方夜谭,这或许会在不久之后成为现实。

她该明白的,可她还是很心痛。

静月觉得很心酸,柔声唤道:“舅母。”

苏儒贞回过了神来,眨了下眼,笑意盈盈地应道:“嗯,舅母在这呢。”

静月感到了依靠,不再那么无助,她撑了撑床沿,缓缓地坐了起来。

苏儒贞塞了个枕头在她背后,好让她背后有支撑,不那么受累。

苏儒贞就这么静静地摩挲着静月的双手,双眼早已噙满了泪水,她不敢抬头,怕孩子担心。

静月就这么借着夕阳余晖安静地端详着苏儒贞。她年幼丧母,这些年来都是舅母亲自养育、教诲自己,在她心里,舅父舅母就如同自己的父母。

她就在这个大家庭中,贪恋着亲人间的温暖,摄取着他们的关爱,然后肆意地成长。

静月知道,当初她独自外出的第一天便被舅母识破了谎言,可她没有阻拦、训斥自己,只是暗暗的派人保护自己。

舒吟说,那几天舅母整宿地睡不好,直到自己平安地回来了,舅母才安了心。

静月知道自小舅父舅母就请人教授姐妹几人武功,好让她们有自保能力。

马步一扎就是两个时辰,皑皑白雪中还要薄衣练剑,鸡鸣温书从不懈怠……可这一路的酸涩,舅母受的比自己更甚。

这一道圣旨来得太过突然,让人措手不及,若是抗旨,那该是何后果?

静月担心,若是自己实在不愿接受赐婚,舅舅一定会为自己驳上一番。可天子一言九鼎,若是忤逆了他,那他们一家该是何下场。

先帝在位时,确有一人抗旨,最后以“褫夺封号,收去爵位,贬为庶人,祖孙九代终身不得受用”遂了愿。虽免了死罪,却牺牲了祖先累世的功业,往后也难有翻身之势。

静月自然不愿看到这样的局面发生在自己最珍视之人身上,她强颜欢笑道:“舅母,我可是有婚约在身了,你可快些为我备好嫁妆啊,十里红妆。”

苏儒贞看出了静月眼中的失意,可她不能点破,她只是摸了摸静月的脸颊,缓缓道:“舅母定会给我们思姚备好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送你出嫁。”

黄敖就这么在屋外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对话,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拜访了宿在府中的杨肇,千言万语压在心中终归是不好受。

知道他一定会来,杨肇早已温好了酒,还准备了两道下酒菜。

“看来,你家那位小丫头醒过来了?”杨肇看了黄敖一眼,不急不忙地给他倒着酒。

黄敖面目表情地点了点头,整了整衣衫,落了座。

杨肇见他这不冷不热的态度,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看看,这可是我从京城捎来的秋露白,好久没喝了吧,今日可要多喝些。”

黄敖看着眼前那已被斟满的酒杯,没有犹豫,直直地饮了下去。

“喂喂喂,你慢些喝好不好,这酒可是有量的,照你这么喝,一会就醉了。”

杨肇揶揄过后,拿起酒杯,轻品了一口,真是烈啊,他“咂”了一声。

黄敖一计冷眼过来,“哼!就你喝酒这样,居然还是个武将出身,还好当了文官,不然呐……”

杨肇听到这话急了眼,“你这老家伙!我这就是之前在军营了伤了身,才不敢多饮的。武将文官,你说放眼这东政国有几人同我一般,文武双全的,还瞧不上我。”

杨肇知道他这是玩笑话,只不过两人损惯了,不对着干不舒坦。

黄敖看着再被斟满的酒杯,悠悠开口道:“好端端的,这谷襄王为何相中了我家丫头?”

眼见他终于开口问了,杨肇也放下了酒杯,带着笑意开口问道:“怎么了?怕你家丫头进了王府受欺负啊?”

黄敖头也没抬,可周身的寒气却不断加深。

杨肇收回了玩笑样儿:“这事确实太过突然,只听我家夫人说是那谷襄王亲自求得的这道旨意,说是什么?”

他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可一看到对面人那能杀死人的眼神,立马想起来了,“对对对,她说那谷襄王对你家小外甥女情根深种,才子配佳人,此生只愿得她一人心。”

眼见黄敖脸色越来越冷,杨肇心虚地低了低头,夹了个花生粒放嘴里,“这,我也是听她说的。你知道的,妇道人家总爱添油加醋,也不知道真真假假。要是真如她说的,两人情投意合,这不也是一桩……”

黄敖猛地拍了下桌子,盘里的花生粒直接乱窜了出来,他怒吼道:“简直胡闹,我家孩子一直随我在雁门,离上京,离皇宫,这么远!两人什么时候见过面,还跟他情投意合?我呸,真不要……”

雁门?雁门,雁门!

不对,不对,好像是见过的?好像是见过的!

杨肇将那一盘花生粒护在怀里,这么好的花生,不进嘴里岂不可惜?

黄敖心中气愤极了:这小子,还是个王爷,怪不得那天走的时候看起来恋恋不舍的,原来是有这个贼心,呸!

黄敖坐不住了,起身就往屋门走去。

杨肇见他要走,忙招呼了声:“咦!这么快就走了,你可消消气,别回去吓着丫头啊!”

黄敖走到门口,听到了这句话,冷冷地说了句:“不劳操心,还是多多记挂你家女儿的婚事吧!”

说罢,摔门而出。

杨肇听这门“咣”的一声,颤栗了一下,又转念想到了自家那个“小祖宗”,又一杯解忧水下肚。

谁家没个烦心事,半晌后,这屋内传出了一声无奈至极的“唉!”

黄敖当然没去找静月,他相信静月,这孩子若是心中有了中意的人,怎么会不告诉自己,可笑!

苏儒贞听着黄敖义愤填膺地诉说京中的传闻。虽说她知道杨夫人说话总爱添油加醋,可心中却是不自主的松了些气来,若这流言是真倒是好了。

黄敖重重地呼了几口气,觉得口干舌燥的,刚想倒杯茶喝,却见自己夫人笑眯眯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摇了摇苏儒贞的身子,又拍了拍桌子,“夫人呐,你怎的还能笑的出来呢,谁知道这谷襄王是何品行呢,这月儿简直掉进了火坑啊?”

苏儒贞笑意不减,存心想逗逗他,“你这人,当日不是见过这谷襄王吗?哦!你还说这年轻人样貌俊朗,谈吐有礼,你二人可是相谈甚欢呢!”

况且,她还记得当日小姐妹两人玩闹间从后院冲了进来。可后来她为静月瞧了瞧,那辣椒水并没有进入眼中,因此她的眼无甚大碍,只清洗一番即可。

而且,那辣椒水稳妥的在柜台里放着,怎么就被端出来了呢?实在蹊跷啊!

黄敖就这么被戳穿了,尴尬地挠了挠头,“不行,反正婚期未定,等回了京,我定要看看这人究竟如何。想娶我家闺女,自然先过了我这关!”

苏儒贞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谷襄王看起来不是不知礼数的人,婚姻大事怎能不与我们思姚商量商量,这太不合规矩,这人属实还得再观察观察。”

黄敖坐了下来,“谁能想到,这几个孩子,反而是思姚先定了亲。”

此时的西厢房内,安静非常。

静月和黄舒吟就这么面面相觑地对坐着,彼此都一言不发。

黄舒吟看着眼前人,其实她有好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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