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方虚所说,他偷偷去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小姑娘中邪之兆很大原因是去了鬼村。
鬼村最近突逢变故,小孩误闯,很容易被吓成失心疯。更别提是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小孩了。
想必县令不将小孩归还,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解铃还须系铃人,因何中邪,最佳的良药便是解了这中邪的心结。
苍宿身为国师,必须走在前列。他面上淡淡,心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了。
但愿君无生制的驱鬼符能起到一点效果,等一到了地方,他就几记手刀把所有人劈晕,大不了担个护驾不力的罪名,也不能让自己身份暴露。
只是这个想法也是可笑的。
且不说他背后有多少练家子,就凭谢兰尘那一身功夫,刚劈完谢愿,一把剑就斩向自己头颅了。
此刻他只心想着,要靠些什么药粉,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迷晕了最好。
方虚甩着拂尘向前走,看到苍宿眉头蹙着,小心翼翼地慢两拍,与苍宿落到了同一步伐。
他腹语过去:“师父放心,那里我提前去看过了,青天白日下还不足以要人性命。鬼畏光,若没有人之皮囊,他们很少出来狩猎。”
苍宿听罢,借着转弯的动作向四周看了看。
这个君无生,不要他的时候他死命往跟前凑,要他来的时候又不知道去哪睡大觉去了。
“有没有药?”苍宿低声问方虚——这个唯一可能能给他打掩护的徒弟。
“什么药?”方虚神神秘秘地眨了下眼睛,从袖子里掏出个东西,露出一小角,“弟子兼职百货生意,老鼠药蟑螂药我都有。”
“……”苍宿吐出一口浊气,伸出手来把方虚的药包往回推了推,然后顺势从他衣袖里抽出个法器来。
“嘿!”方虚有点着急了,他一惊一乍地跺下小脚,小声抱怨,“这是我的保命法器,师父你又抢走!”
扪心自问,苍宿哪回碰见方虚没从他手里顺走东西过?!
“‘天圆地方金铃杓’?”苍宿将法器来回检查了一遍,他在书卷中看过这类法器的制作方法。
世间符箓法阵混沌不一,但法器分为两种,一种鬼灵法器,专为鬼所用。像先前囚君无生的缚鬼盘就是其中一种。
鬼灵法器的制作需要以鬼炼化,怨怨相克,以鬼压鬼。通常辅以一些通生死黄泉的器物作为屏障,防鬼逃窜。
另一种为生灵法器,专为人所用。面前这个天圆地方金铃杓就是一类。
不同鬼灵法器以鬼镇鬼,生灵法器的初衷是驱鬼护人。是以生灵法器的制作成本相对高些。世间万物,灵性充沛的莫过于长寿金龟,百年古树,千年人参。在制作生灵法器时,便要以诸如此类的神性物件为媒介,将咒文嵌入其中,借天地灵气保生人安危。
然而世上死比生是要容易许多的,寻只鬼容易,寻个长寿灵宠,就是百里挑一,难如上青天。
法器一旦制出,能效便已经定下了的。无论何人使用,发挥的功效都一样。划分法器高低的标准,一是物件的“神性”,越是融于自然的生灵越纯粹;二就是炼器的火候,火候越精准,融合度就越高。
虽说前者不容忽视,但若后者能力不行,依旧是功亏一篑。铁匠淬火炼金,剑客身上宝剑,都是相同的道理。
国师府作为当时玄法造诣最高的正规官署,传出来的法器能获得这么高的呼声,一部分原因是国师府采用的原材料都是顶上加顶,无与伦比的。另外一部分原因,当然就是国师有着出神入化般的高超技艺。
所以那些从国师府流落出去的残次品,即便是国师不甚满意的,也比一些小门小户制出来的法器要强上几个档次。
而方虚这个是自己做的。
方虚做法器,不讲究美观,就讲究性价比。他专门去淘市面上有相同神性但长得奇丑无比的原材料——因为便宜。然后自己随便找个犄角旮旯里炼化。
其实他的技艺还是可以的,就是懒。所以炼化出来的法器的样貌也可想而知,如他本人一般抠搜。
苍宿能认出这法器,全靠他自己书读百遍。
“等会有用。”苍宿拍拍方虚的肩,半响回了这么一句。
所谓天圆地方金铃杓就相当于一个异形空间,一旦开启就会自行迸发出一个保护罩,将人护在罩内,百毒不侵百鬼不近。
但任何东西都有弊端,天圆地方金铃杓也不为过。假使人脱离法器包纳的范围,就起不到作用了。
方虚一听又要没收法器,气急败坏:“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要补偿。”
“到时候把缚鬼盘还你。”苍宿面不改色地回道。
反正缚鬼盘也对付不了君无生,送给有用的人总比在他这吃灰要好。
方虚那脸变得一个叫快,扭着腰又乐呵乐呵的,还殷勤地问苍宿要不要自己代劳开启法器。
“师父,你其实就是不想让他们跟着对吧?”方虚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窃声细语道,“放心,弟子做局,保管您满意!”
苍宿脚步一顿,他眨了下眼,侧首看了眼后面待在车内的皇室,下一瞬又和没事人一样。背着手向前走。
他没有回话,只是给了方虚一个耐人寻味的眼神。
方虚发现皇室身份了?
岂料方虚旋即换脸,小声气愤道:“同行就是同行,就是家中长辈也不带这么盛气凌人的。这单生意是我做的,他们还都想分一杯羹?我呸!”
“……”
苍宿对方虚的脑回路十分佩服。不过这么说,倒也是误打误撞。所以他并不反驳,而是问道:“你怎么做局?”
啪嗒。
方虚打了个响指。
他摸摸全身,最后从头上取下自己的发簪。
“人吓人,吓死人;鬼吓人,吓没魂!”
苍宿看着自己“势在必得”的关门弟子,感觉像吃了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
几人行至香云罗界边,已经几近黄昏了。
苍宿刚止步,脚边就窜出来一只小黑猫。
黑猫亮着蓝蓝的眼睛,亲昵娴熟地从苍宿的脚下攀爬上去,趴在了苍宿肩边。
它嗅到几分不属于君无生的气息,于是警惕地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几个人。
它突然开始烦躁,炸起了毛来,又围着苍宿爬了好几圈。直到苍宿捏起它的脖子安抚在怀里才停下来,吭哧吭哧地哈气。
苍宿手上摸到了一团柔软,心不知不觉就跟着软了点,实了点。
他看着眼前一片废墟样的村庄,本不该生出心慌来的。苍宿怀疑,莫非是因为自己还没有补阵的能力,即将面临谎言被拆穿的缘故?
方虚倒没在意苍宿心里怎么想的,他大步流星跑进一块坍塌的房屋边,把自己的发髻插入地中,又迅速跑了回来。
等后面一行人都站在自己身后了,他深呼吸一口气。
突然,他大叫。
“谁?!何方妖孽在那!”方虚摆起防御姿势,拂尘一甩,银丝倾洒。
众人循着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只庞然大物!
这庞然大物通体玄色,身长九尺,头竖两角。走一步路来,尘土捎起,寒风瑟瑟。近了才发现,那头顶的两角竟是四具尸体拼接而成,两尸倒挂,手与脚空中晃荡,像丑陋又参差不齐的触须。
怪物手脚并舞,张开了血盆大口。
犹如黑夜降临。
苍宿情急之下把小黑猫护在身后,转头去看皇室一族。
谢兰尘面上一紧,却不像是有大多惊悚,他备好平日动武姿势,手握双剑,呈防御姿态。谢束盈就略显逊色了,膝一弯,差点没跌倒。幸亏他站在谢兰尘身后,将要倒时扯了一把谢兰尘,这才稳住自己的身形。
旁边的谢愿和年长的吕桦兰就比较可怜了,谢愿吓得眼泪流满了脸,吕桦兰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苍宿等候时机,拨开天圆地方金铃杓,摇晃两下,朝皇室一族头顶掷去。
顷刻间,天地响起一阵轻灵的铃铛声。黄昏的天被一层透明琉璃遮住,越压越下,穿过了阵内每个人的身子,稳稳扎根土地。
由尸体组成的怪物发狠一般跑了过来,与这层琉璃碰撞一番,气流爆发开来,击起大片尘土。
法阵周围那些破败的房屋一扫而空。
苍宿呸出了一口沙子,混乱中问方虚:“你招来了个什么玩意?”
怀里的小黑猫好奇地探出头来,小豆子般的眼睛穿透灰尘,盯住被怪物袭击的人群。
方虚手上的拂尘乱甩,打着了自己的脸。他赶紧扫开,连呸三声,艰难回应:“冤魂上尸啊!我那簪子引怨鬼的。”
苍宿眯了眯眼,借着衣袍挡去了一些沙子。不料他心刚放下来一点,就听方虚补充道。
“但,但但我也没想到能引出这么大个怪物来啊,这超出我能力范围了!”
苍宿:!!!
说时迟那时快,那庞然大物眼见攻阵不破,立马调转方向,往阵外这两个凡人追来。
怪物脚步笨拙而有力,为了不让身下的小人逃走,直接往自己身上掏了掏,抓住几具尸体,像甩流星锤一样猛砸过来。
方虚惊慌失措,站在原地左跳右跳找能应敌的法器。
一个由五具尸体包裹的球飞了过来,离方虚距离不超一尺。
方虚眼睛都瞪直了,大脑一片空白,眼睁睁与球里一个面目狰狞的人脸两相对视。
一眨眼的瞬间,方虚眼前霎时清明。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尸球在离他脚尖三尺的地方砸出一个大坑。
尸体碎成了尸块,黑漆漆的污血像甩不掉的污泥黏成一团,恶心至极。
“你打不过不会躲吗?!”耳畔清冷之声唤回了方虚的神志。
他不敢置信地转头,才发现自己整个身子都在被苍宿带着走。
苍宿额尖落下冷汗,他一手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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