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夜半敲门声
昏迷时一连在床上躺了许多天，苏无妄觉得自己浑身骨头都要酥了。
门一打开，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从袖口领口灌进每一个毛孔，将连日的浑噩涤荡一空。阳光洒在脸上，温暖得让人忍不住叹息。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优哉游哉地向外走去。
身体还没完全康复，系统也在修复中，灵海处的酸软让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脚步浮虚。
刚刚打开院门，就与两双眼睛撞了个正着。
闻不语一只手还悬在空中，似乎正准备敲门。顾自鸣站在他旁边，眼圈黢黑。面面相觑，那两人同时往后弹开，指着苏无妄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
苏无妄：“……”
不是，你俩有礼貌吗？
片刻之后，三人围坐在院中石桌前，苏无妄终于知道了两人为何被他吓成那样。
“你是说，他撞鬼了？”
闻不语慌不迭地点头道：“没错，你开门的时候，正讲到关键处，我差点被吓死……”
苏无妄扶额：“这世上鬼修虽少又不是没有，你俩又不是第一天修行了，怕得哪门子的鬼？”
顾自鸣争辩道：“那不一样！”
苏无妄道：“哪里不一样？”
顾自鸣咽了咽口水，道：“一个布娃娃，怎么能是鬼修呢？”
苏无妄来了兴趣：“布娃娃？”
顾自鸣道：“没错，就是一个布娃娃。前天晚上，我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听到敲门声，本来不想理，可那声音一直响，“咚咚咚”地吵得人根本睡不着，待我睁开眼睛，问了声‘谁啊？’，却不见有人回，那声音倒是停了，我本来就困得紧，便继续睡了。等到第二天起来，却惊起一声冷汗，我分明就睡在门口的地板上，那声音响起时，为什么我却根本没感觉到有人！”
苏无妄打断他：“等等，你为什么要睡在门口的地板上？”
顾自鸣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兄长与你比试的时候不是被剑君打伤了吗……父亲大发雷霆直接走了，大娘又长期闭门不出，我便想着去照顾照顾阿兄，阿兄让我回去，可我还是不放心，结果就在门口睡着了……”
苏无妄点点头，又好奇道：“那第二日你问顾夜行了吗？”
顾自鸣激动道：“我当然问他了！可阿兄却说，他什么都没听见！我以为是我睡糊涂了做梦，可当天晚上，那声音又来了！”
“这次我睡在自己的房间里，又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我一下子就被惊醒了，赶紧打开门，可门口却空无一人！我找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人影，只能又回床上睡觉，可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我没有起来，反而闭眼假寐，想看看那声音能响多久。那声音见我没动静，便越发肆无忌惮，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我心想非要抓到这个恶作剧的人狠狠教训一顿不可，便一直忍着，直到那声音到了我跟前……我睁开眼睛，想抓住他，却没曾想……我竟然看到了一颗人头！”
苏无妄蹙眉道：“人头？”
顾夜行眼前似又浮现出当日场景，眸子里全是恐惧，颤颤巍巍道：“没错，就是人头！那人头又大又圆，怼在我眼前，脸上全是针脚缝补的痕迹，我吓得连连后退，方才看清，那颗头只有巴掌大小，不是真的人头，而是一个娃娃。”
“那娃娃针脚丑陋，腿有长有短，根本走不了路，便倒立着，拿头撞在地上弹跳，那咚咚声根本不是敲门声，而是它头撞在地上的声音！”
“它一蹦一蹦地向我走来，我被吓得腿软跑不动，它在我面前站了一会儿，脑袋凑向我，像是在闻什么，我生怕它要把我吃了，结果它闻了一会儿，忽然就又一蹦一蹦地走了。过了一会儿，我恢复了些力气，想着不能这样，我得跟上去看看它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能让它危害凌霄阁。便跑了出去。”
“那东西蹦得不快，我很快跟了上去，却没曾想，这一跟，竟跟到了藏宝阁！那东西蹦了进去就不见了。藏宝阁夜里有门禁，阵法森严，我想着那玩意儿进去算是自投罗网了，便等着第二日再去捉它，可是我第二天翻遍了藏宝阁，却看到它的踪影！”
顾自鸣叹了口气，将心头恐惧强压下去：“这不是撞鬼了是什么？”
闻不语拍拍他的肩膀，想给朋友一些安慰，却又被刚刚那段诡异的讲述吓得后颈发凉，结结巴巴道：“没……没事了，苏宗主肯定有办法，之前在林家镇就是他帮忙！”
说罢，眼含期待地看向苏无妄，想从他这里寻得一些勇气。
苏无妄算是看明白了，顾自鸣正是闻不语带来的，也不知自己之前给了他什么误会，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助人为乐的热心肠。
会说话的剑、会走路的布娃娃，凌霄阁的秘密当真是不少。
苏无妄笑眯眯道：“好端端一个娃娃怎么会找不到，你是不是没有用心找？”
那娃娃消失的藏宝阁，正是昔年摘星楼所留下的，先前顾夜行所说的承袭自摘星楼，指的便是承袭了摘星楼的藏宝阁。
顾自鸣道：“怎么可能！我查得可仔细了，甚至用了阵法，还是一无所获！”
苏无妄道：“晚上消失的东西，当然要晚上找。”
顾自鸣急切道：“可藏宝阁每日辰时开放，酉时关闭，晚上根本进不去啊。”
苏无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地弧度，不紧不慢道：“进不去，你就不会不出来吗？”
……
三人站在藏宝阁门前，顾自鸣不自然地拽了拽苏无妄衣袖：“这样真的能行吗？”
苏无妄气定神闲：“怎么不行？”
三人正准备往里走，却见门口风风火火走出一人，步履匆忙，像是急着要做什么事，压根没看路，冲着苏无妄就撞了上来。
苏无妄本就还有些发晕，被这一撞更是差点没站稳，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站定。
而那人更是一屁股摔在地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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