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布娃娃
顾自鸣掏出凌霄阁的令牌放在门口，那大门便随之而开。几人过门而入，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苏无妄觉得有些奇怪，这凌霄阁的法器未免也太过儿戏了，竟然检查不出夹带生人，那只要认识几个凌霄阁内门弟子，岂不是可以随意进出。
若说之前还只是奇怪，走到第七层的时候，就彻底演变成了怀疑。
藏宝阁顶层藏着凌霄阁最珍贵的东西，需血脉相合才能进去，而顾自鸣在法器上滴了三滴血，那禁制便没有阻拦他们了。
未免也太简单了！
大门合上，因几人准备在此偷偷摸摸待到酉时门禁过去，便没有掌灯。
天色已暗，月光未明，藏宝阁光线黯淡，刚刚从亮出过来，眼睛还在适应中，过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清晰。
等到完全看清眼前的场景，苏无妄心中便再无暇想那些禁制法器了。
这里，竟然与昔年摘星楼顶楼布局一模一样！
不，不是布局一样。
视线扫过一排排熟悉的架子以及前方那张缺角的矮几、刮花的地板……
这分明就是当年的摘星楼。
手指抚上书架上残留的剑痕，与尹星九醉酒论剑的场景又浮现在眼前。
十万年了，这里竟分毫未变。
“苏……苏宗主，你说这主意能靠谱吗？”裴自鸣跟在苏无妄身后，语气颤颤巍巍，“我之前从来没一个人来过这里啊……”
闻不语也咽了咽口水：“我们不会被赶出去吧……”
两人平日里都是标准的乖孩子，有贼心没贼胆，一时被苏无妄蛊惑，跟着他为非作歹，临到头了，免不了觉得害怕。
苏无妄从容道：“不会。”
裴自鸣还有些担心：“要是被抓了你俩就先跑，父亲和阿兄大不了就是打我一顿，也不会怎么样。”
他倒是讲义气。
苏无妄忍不住轻笑出声，示意两人：“你们听。”
静谧的夜色中，传来悠扬的钟声，一下又一下，整整撞了八下才停，余音悠长，响彻云霄。
酉时已经过了，而他们还好好的留在藏宝阁中。
两人舒了口气，转瞬又开始担心起别的来。
裴自鸣道：“你说那布娃娃今夜真的会出现吗？”
闻不语声音一紧：“不……不知道啊，那布娃娃真的那么可怕吗？”
裴自鸣道：“当然可怕了，你是不知道一个突然出现在你面前那种震撼……”
两人一言一语，正讲得起劲，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幽幽地声音。
“你们说的这样吗？”
交谈声一顿，两人下意识转过头往旁边看去。
只见黑暗中，一张惨白的脸浮在半空，黑色的眼珠子正直勾勾盯着他们。
闻不语浑身寒毛骤然竖起，胸口狂跳不已，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唔！”
苏无妄捂住他的嘴，嫌弃道：“怎么这么不禁吓。”
说着，手指一抖，将指间的微光又弄得亮了些。
那光照得范围更广了，闻不语才看清，刚刚那张脸原来是苏无妄搓了股小光放在自己脸下面，故意吓他俩！顿时又羞又恼，挣扎起来：“唔……苏宗主你故意逗……”
苏无妄不仅毫无歉意，反而还反过来指责他：“你看看别人小顾公子，比你稳重多了。”
闻不语不服气地看过去，却见得顾自鸣根本没站在他旁边，而是……坐在他旁边。
稳重的小顾公子四仰八叉地跌坐在地，几本不小心被撞到的书卷被压在他屁股下面，眼神涣散，牙齿咯咯作响。
显然已经被吓懵了。
苏无妄与闻不语对视一眼，两人都默契地抬头望天，假装没有看到。
顾自鸣从地上爬起来，压低声音气呼呼道：“苏宗主！你怎么乱开这种玩笑！”
与闻不语不同，他并不羞愧于自己的恐惧，只害怕吵闹声惊动了人，被发现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蹑手蹑脚地捡起地上散落的书卷，想放回去，却被阻止了。
修长的手指抽走了他怀中抱着的一册书卷，顾自鸣无奈道：“苏宗主，你又想做什么？”
苏无妄无暇理会他，目光一页页扫过书卷，心中浪潮翻涌，这分明是他写给齐云生的魂修功法，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顾自鸣见他神色不对，也凑上去看了看，惊讶道：“这不是阿兄的字吗？”
苏无妄眉头紧蹙：“你说这是顾夜行写的？”
顾自鸣点点头道：“对啊，这字迹就是阿兄的字迹，我绝不会认错。”
苏无妄目光垂下，陷入深思。
当年给齐云生写魂修功法时，他修为尚浅，里面许多东西都不得要点，若是顾夜行跟着这个练，练成现在这样也说得过去。
可这功法他又是从何而来，既然这个是誊抄本，那便说明他见过母本，难道真的如他所说，承袭自摘星楼？
苏无妄心下微动，一个奇特的念头忽升起，那念头一出现便似生根发芽一般蔓延，让他克制不住去想。
难道摘星楼里真的有他的东西，尹天枢为什么还留着他的东西，难道顾夜行说的是……
他心头念起，手也抑制不住地开始翻找，沿着藏宝阁的书架一行一行地翻了过去。
直到翻完最后一个角落，那颗怦然跳动的心，才彻底安静下来。
尹天枢果然恨他入骨，这偌大的藏宝阁，除了顾夜行那本誊抄卷，再瞥不见半点他的影子。
昏黄的幽光衬着他嘴角的笑意愈发嘲讽，他在期待什么呢？
闻不语和顾自鸣见他先是死死盯着那卷书册，忽然又开始急切地翻东西，神情凝重，两人皆不敢靠近。
见他停下来了，闻不语才小心翼翼地靠过去，拽了拽苏无妄衣袖道：“苏宗主，你在干什么呀？”
苏无妄将手中的书卷塞回架子里，语气已经恢复了一贯的不着调：“好不容易来一次，当然是翻宝贝。”
闻不语跺了跺脚：“……苏宗主！”
禁术、法咒、功法……昔年尹天枢权势倾天，网罗天下宝物，藏宝阁里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只可惜苏无妄懒得看，闻不语不想看，顾自鸣不急着看。
这满屋子的宝贝，竟都怀才不遇，无人赏识。
三人坐在桌前，闻不语与顾自鸣支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无妄打了个哈欠，身体向后一靠，慢悠悠道：“谁在敲门？”
与此同时，配合的传来了“咚咚咚”地声响。
闻不语指着苏无妄放在桌子下方的手道：“分明是你在敲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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