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004 棺材与箱子
张镖头的隔壁房间里有一口棺材。
在镖局中出现棺材或许不奇怪。可若是这口棺材被放在一局之主的卧室旁边,甚至于专门腾出一个房间,只为放一口棺材,那可就太不合理了。
显然,苏山行发现了不该存在的东西,行凶的歹人自然也发现了。为首的那个屏退左右,走上前去,用剑柄将棺材盖子推开一条缝,瞧见里面的东西后,突然发出一声饶有兴致的“哟!”顺手又将盖子合上。
苏山行趴在房顶,从刚挖开的木板窟窿朝里望去。
她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在掀开瓦片后,只敢小心翼翼地用腰间的玉梭子,将混着泥土与稻草的苫背层挖出一个小小的孔洞。
【这镖局还真是不嫌麻烦啊。】看着铺在苫背层下的木板,苏山行咬牙切齿道。
在暂时安顿好镖局一行人之后,她意识到不能再坐以待毙。人为刀俎,镖师为鱼肉——除非他们接下来一直跟着她,否则能否逃过厄运,全在敌人一念之间。想要破局,还是得主动出击。
眼下,湖南分局虽然已经落入敌手,可若是想获取有效信息,最有用的法子,还是得来这里看看。
她寻了个角落的墙根,借着夜色翻身而入。
事情远比她想象的严重。
偌大的福威镖局里,她见到的,全是与那五个杀手打扮相似、口音相同的人。若说这件事本在她预料之内,那她在这镖局中潜行一炷香的时间,却没闻到半点血腥味。就是一个很可怕的信号。
在她看来,敌人若是强攻,双方势必会有一场恶战,届时一定会见血。
众镖师说他们五日前离开时,镖局还一切安好。
不到五日,又是如此炎热的天气。若真见了血,地上不可能一点腥臭都没有。可事实却是,别说腥臭了,一路走来,她连新鲜的打斗痕迹都没瞧见。那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福威镖局众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已经遇害了。
【真是疯了……】
她一路上都有暗中留意路过的歹徒,让她感到心惊的是,光是目前在此地活动的歹徒,少说也有二十几个。
苏山行细细观察他们的行走坐卧,发觉这些人的功夫,应当与两日前,她在林子里遇到的那几人不相上下。
【只是不知道是否有更强的人坐镇,也不知被外派出去多少。】
一路潜行,一路躲藏。终于,她摸到了最大的那间屋子。
【这应该就是崔镖师口中,那位张镖头的卧室。】她猜测道。
察觉到有人过来,她提起轻功,转到视野盲区翻上房顶。
来者七人,为首的那人数值应当略高于其他六人。他抬头看了一眼这雕梁画栋的屋子,用方言笑骂一句,而后推门而入。
苏山行意识到,此地或许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便想学着电视剧那般掀开瓦片一看究竟。
……电视剧误她!
好在玉梭子的尖端十分锐利,屋顶的木板又有些年头了,她三两下戳开了一孔小洞。
她敛声屏气、轻手轻脚地趴下,从小洞往里瞧。
嚯!好大一口棺材。
屋子里只有来人手中那盏烛火的作为光源。烛光实在幽微,苏山行这个角度,根本看不清棺材里到底有什么。但从歹人的反应中,她也能猜出,里面一定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
歹人并没有过多停留,他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亲自给大门上了锁。
【看来棺材里的东西确实很重要。】
系统也如此觉得,【说不定是什么宝贝。】
在砸开锁一探究竟,和跟上去偷听敌情之间,苏山行选择了……她全都要!
【先偷听敌情,等后半夜这些人都睡了,我再来撬锁。】
在出发来镖局前,她专门将镖师们送去僻静野外的一处山洞内,又在附近来回转了好几圈,确定没有人跟着他们,才放心离开。只要他们不制造出太大的动静,短时间内,应该没有人会发现他们。
“这伙人功夫果然稀松。”她暗自腹诽。眼瞧着她都跟了他们一路了,竟然连一个回头的人都没有。
一路跟到东边厢房,为首那人阔步走进去,余下六人在行礼后四散离开。
里面人唤了一声“申师兄”。
【原来他姓申。】
姓申的进屋后,便快活地大笑,道:“给众位师娘的孝敬礼有着落了。”另一人忙问:“师兄可是找到了什么好玩意儿?”
那姓申的并不回答,反而开始卖起关子来,只说过几天他就知道了,又让他放宽心,一定有他的一份。另一人见套不出话,便不再追问,识趣地换了个话题。
*
众镖师一宿没睡,不只是担心山里的毒蛇毒虫,更是——
倘若恨意能化作烈火,此时,青城山与林家当火光滔天。
他们活着。或许他们已不算活着了——不过是一具具行尸走肉,全凭那股恨意支撑着。
尸体是不必睡觉的,他们也是不必睡觉的。镖队里,唯一念过几句书的镖师靠在墙上一整夜,双眼熬得通红,他一直嘀嘀咕咕些什么“匹夫一怒,血溅五步”、“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可没人关心他,也没人指责他。
大家都在盼望,盼望天快些亮。
苏山行回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景象。
她手里提着个巨大的布包。见众人跌跌撞撞围上来,她将布包打开,黄澄澄的金首饰散落一地。
“呀!”有镖师被这场面惊住了。
“福威镖局没了。”苏山行终于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这次福威镖局的灭门之难,应是无妄之灾。”她回忆着昨夜探听到的情报,总结道。“这些金首饰,是在你们镖头隔壁房间的棺材里找到的,你们分一分,去别处安家吧。”
【我会替你们报仇的。】
孙镖师闻言猛一抬头,却看到少侠——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此时却燃烧着一团火,嘴唇紧抿着。
她在愤怒。她十分愤怒。
苏山行不了解江湖,可她听过同学的江湖梦。
在少年人的一词一句里,那似乎是个乌托邦一般的地方,有繁华,有骏马,有炽热而真实的爱恨情仇。那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地方。
可她错了,她们好像都错了。
苏山行依然不敢相信自己昨晚听到了什么。
什么叫“为了一本剑谱,就有计划地将一方大势力灭门”?什么叫“用亲儿子的死做借口,屠杀上百人”?什么叫“官府与江湖对此坐视不理,甚至照常举办那劳什子金盆洗手大会”?
或许当一件事太过荒谬,超出认知,人就会对其中的恶意失去实感,从而变得麻木。
苏山行现在就很麻木,她只想把始作俑者给扬了。
崔镖师捧着分到手的一把金子,忽然笑了。
她的母亲生了病,一到下雨天就疼到无法动弹,赤脚郎中说这是劳碌病,得请名医调养。可她跑一个月镖,也不一定能赚到名医出诊一次的诊金,更别提药钱了;她的女儿也想进学堂念书,可她嫌太贵,一直骗女儿说“明年就给你报”;她小时候想去名门大派学正统武功,可家里实在太穷,于是她这个梦想连被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这笔金子,够她请三五个名医,给母亲调养到她寿终正寝的那一天;这笔金子,够她一直供女儿念书,哪怕她想读一辈子也没关系;这笔金子,够她去拜名家为师,说不定那天就不必等着少侠来救她了……不!若是有这笔金子,她甚至不需要加入福威镖局。
这笔晚到三十年的金子啊……
她忽然一阵恍惚,那颗嵌在手镯中间、如血般鲜红的宝石,此时仿佛真的成了一滩鲜血,顺着她指缝滴淌;又在下一刻变成了她母亲的脸、女儿的脸,那一张张倒在血泊中的脸。她的亲人啊……她将金子捧向心口,开始剧烈咳嗽。她不由自主倒向大地,蜷缩着,好似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她开始一边咳一边干呕,双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
*
离传闻中的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还有小半个月。苏山行领取完限时任务的奖励,替镖师们将金子典当成银票并分发后,决定趁着这个时间空档,先去推一下主线一下。
按照她的速度,就算先去湖北找树,再回衡山,去金盆洗手大会找余沧海算账。从时间上来看,也是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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