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霁明殿,南星犹豫了会儿,松开攥紧的衣角,“沈前辈,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沈归川下颌微微绷紧,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好好休息,不必多想。”

“嗯……”南星声如蚊呐。

翌日,南星在眼周敷了薄粉,掩去眼底的红肿,又深吸了几口气,拿着澄明去了竹林。沈归川一袭白衣,已经在林中练剑了。南星特意找了一处离他很远的地方,自己练了起来。

南星练完凌虚剑法第五式,下意识想问问沈归川觉得如何。她刚停下手中的剑,目光已经不自觉地望了过去。下一刻,她又收回视线,继续一个人练了起来。

沈归川察觉到她的动作,收剑入鞘,站在一旁看着少女练剑。

他看了一会儿,便发现她第五式执剑不稳。她却没像从前那般,练完便开心地跑到他面前,问他练得如何。

他静立林中等了许久,随后走上前去,“停下。”

南星听到他的声音,惊了一下,随后放下手中的剑,低着头,“怎么了,沈前辈?”

沈归川眉头微蹙,“抬起头看我。”

南星慢慢抬头,却还是不敢与他对视。

沈归川轻叹,拿着不渡演示了一番,“第五式是这样。”

南星看完,随后又马上低下头,“嗯……”

“你来演示一遍。”

南星重新练了一遍,这次执剑便稳了。待她演示结束,沈归川走到她面前。两人不过两步距离,南星却下意识又退了两步。

沈归川看着她的手腕,目光一顿,随后淡淡问道:“护袖呢?”

南星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收起来了。”

“为何不戴?”

“怕弄坏了。”

沈归川看着她,“坏了再买便是。”

南星答不上来了,只能沉默地站着。

沈归川原本就清冷的神色更添了几分寒意。见她不愿说,他没有再问,转身便去处理事务了。南星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悄悄松了一口气,自己练了起来。

下午时,外面天色阴沉得厉害,不一会儿便下起了滂沱大雨。雨珠重重打在竹叶上,发出啪啪声。南星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桌旁,任由外面的雨飘进来,落在她身上。

下这么大的雨,沈前辈应该不会来了。她说不出来是轻松还是难过。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静静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空,心就如这天气一样,阴郁得像风雨飘摇……

飘进来的细雨越来越多,一点点濡湿了她。她随着雨水一点点流淌进黑夜里。不知过了多久,她呆呆起身,时候已经不早了。她浑身湿漉漉地走出殿外,淋着大雨,想去温泉洗个澡再睡觉。

沈归川撑着疏雨站在饮剑峰门口,看着雨中的南星,握紧了伞柄,“你去干嘛?”

南星一抬头,才发现他在这里。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失魂落魄地看着他,“我去洗个澡再睡一觉。”

他将她一把拉到伞下,语气冰冷,“在下雨,你淋着雨去洗澡?”

南星心很乱,“温泉是热的……”

沈归川眉头皱得更紧了,“所以你是要淋着大雨去泡温泉?”

南星仰起头看着他,才发现他们又站在同一把伞下了。她看着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心里猛地一慌,急忙退回雨幕中。

“那算了,我回房间。”

说完,她便跑回了房间。沈归川看着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眸色沉了又沉。

片刻后,他抬起手。漫天雨幕骤然停下,一阵精纯的灵力无声地笼罩了整个饮剑峰。

南星刚回到房间,便发现外面滂沱大雨已经停了。身上的衣服和头发也被法术弄干,她摸了摸干爽的头发,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眼眶越来越红。沈前辈越是这样,她越觉得那些词刺耳……

她趴在床上默默流泪。她在意别人怎么看,更在意沈前辈怎么看她。如果让他听到这些话,他会用何种眼光看自己呢?她连想都不敢想……

沈归川坐在窗边,霁明殿的烛火燃了一夜。第三日清晨,饮剑峰上狂风骤起,竹林中万竿青竹被吹得东倒西歪,竹叶翻卷如浪,无数竹叶在空中飞舞。

南星走到林中,狂风掠过竹林,竹影摇动,那道白色身影却始终岿然不动。

“沈前辈……”南星低着头打招呼。

沈归川抬眸看她,大风吹得她衣摆翻飞,今日她打招呼时没有笑。

他的目光扫过她低垂的眉眼,顿了顿,“自己练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南星怔了一下,抿了抿唇,低声道:“好。”

她握紧澄明,转身走到一旁。可不知为何,听见他说“陪着你”,她眼眶又有些发酸。她低头遮住面上的神色,默默走到一旁练剑。

今日练剑,她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凌虚剑法第五式已经练了两遍,她的剑势却依旧凌乱,握剑的手也有些发僵。

她脑子里一会儿是昨日那些刺耳的话,一会儿又是沈归川替她挡雨的模样。竹叶被大风吹落,纷纷扬扬地飘散在林间。南星一个横转收势,剑没拿稳,手背上一阵刺痛,澄明脱手而出。

白皙的手背上一道醒目的鲜红血迹。

南星低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归川已经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停了一瞬,“疼不疼?”

南星愣愣地看着伤口,“不疼……”

沈归川目色沉沉。他伸出手,想要查看她的伤口,指尖却在将要碰到她的手时,南星猛地抽回了手。沈归川的手停在半空。

沈归川原本负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慢慢收紧,看着她的眸子,“为何如此……”

他住了口,喉结滚动,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又慢慢垂下眼眸。

南星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太明显,手指蜷了蜷,小声道:“我……我自己看看就好了。”

沈归川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好。”

他从怀中拿出一瓶药递给她,“上药吧。”

南星低头,接过药,“那我上完药再来练剑。”

“不必了。”

沈归川看向远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明日吧。”

南星渐渐走远,沈归川仍站在竹林里,看着她的背影。

南星回到屋子,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的自己神情恍惚,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又委屈又难受,却什么都想不明白。

她想到林蓁蓁了,蓁蓁一定懂。第二日,南星起了个大早,望着远处红色的朝阳,想将自己的满腹心事说与她听。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玄清宗的山道大多是鹅卵石铺成的。下了几场秋雨,鹅卵石上长了许多青苔。南星心中有事,一个没站稳,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南星愣愣地坐在地上,半晌都没有动。其实也没多疼,可不知怎么的,鼻子却忽然酸了起来。

她心里的委屈再也压不下去了,最后干脆抱着膝盖,把脸埋了进去,呜咽着哭了出来。

“别哭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南星耳边响起。

南星流着眼泪抬头看向来人,只见林照风蹲在她身旁。

南星看到是他,连忙用手擦去眼泪,可眼泪越来越多,怎么也擦不干净。

林照风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看着小小一个人坐在路边不停地流眼泪,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一块手帕递给她,“摔疼了?”

南星接过他的手帕,摇了摇头。

林照风也没有问她,只是伸出手,“先起来。”

南星看着他伸过来的手,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林照风将她扶到路边的石凳上,等她情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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