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初棠的声音如银铃般传来,清脆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庙宇瞬间陷入死寂,唯有鼠眼男人的惨叫回荡四周。
江道灼怔然抬眸。
模糊的视野里,少女提弓跃窗而入。
她顾不得姿态端庄,提裙大步朝他跑来,用力挤开人群,双臂一展,牢牢将人护在身后。
“你没事吧?”
她朱唇微启,神色焦灼。
男人直勾勾看着她,眸光微动。
而后,他轻轻摇头。
李初棠眉心舒展,踏下心来。
她摸摸他的头:“不怕不怕,有我呢。”
“下次不许不告而别。”
江道灼脸上挂血,沉默地凝视她。
眼神里不是温柔,而是混杂着痛苦、惊诧和一丝不解的复杂情绪。
这一箭,彻底镇住了在场山民和地头蛇。
喽啰们围住中箭的头目,七手八脚地搀扶、止血。
场面一时混乱,却无人敢贸然上前。
李初棠抓住这机会,伸手指向他们:“什么人?敢擅闯蛇神庙?!”
众人一愣。
这女人还反过来质问他们,简直颠倒黑白!
她要的就是先发制人:“大胆!在蛇神的道场也敢撒野?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谁,冲撞了蛇神,你们担得起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着江道灼的后背。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人群时,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震慑住了不少山民。
他们不是第一次和李初棠打交道。
都知道她不好惹,更信她是妖女——平时或许娇柔,可一旦发怒,简直比阎罗还可怕!
一时间,所有人僵在原地。
连那些喽啰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鼠眼男疼得浑身哆嗦,咬牙掰断胸前的箭羽,捂着伤口大口喘气。
这一箭不算深,未伤及心脉,他尚能撑住。
左右连忙将他扶起,鼠眼男强忍剧痛,厉声道:“哪来的野丫头,占着神庙嚣张!老子还没找你算账,自己到送上门来!”
他这一喝,原本蔫了的山民顿时有了底气。
“她是外地来的,一来就霸占神庙当家,还害死了两位神使!”
“原来是你!”鼠眼男恨得牙痒,“是你害了我兄弟和红姨!”
他死死盯着李初棠,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是又如何?”李初棠冷笑,“我能解决他们,今天也能解决你!”
她一步踏上供桌,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
鼠眼男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姑娘,气得肺都要炸了!
怒火牵动伤口,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
山民们见状,竟隐隐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神使如此狼狈,心底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快意。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自打上山,李初棠就明白这里不认京城那套温文尔雅的礼数,只比谁嗓门大、谁蛮横、谁不讲理。
“瞧瞧,你要是真神使,怎么会这么脆弱?中我一箭就要死要活的!”
她神色坦荡,字字清晰,仿佛真有神明撑腰一般。
山民们看看她,又看看狼狈的神使,一时不知该信谁。
“你不敬神使,迟早遭报应!”一个喽啰颤声说。
“是啊……她怎么敢这么对神使……”
就连林张婆婆也忧心忡忡:“海棠啊,你这像什么话,还敢踩供桌,要遭天谴的……”
李初棠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心知症结在此。
什么神使,不过是借着蛇神名号招摇的骗子罢了!
“我问你们,神使到底是干什么的?!”她提高音量。
“神使是蛇王手下,专门和蛇神沟通的!”
“好,那我再问——谁见过蛇王?!”
众人愣住,面面相觑。
李初棠一直用余光瞥着鼠眼男,见他神色明显慌乱。
“蛇王的名号,我从上山第一天就听婆婆提过。想必各位也都知道他的大名。”
山民们纷纷点头,连鼠眼男的喽啰也跟着附和。
“蛇王是蛇神派到山里的圣人,终日与蛇神对话,不是一般人能见的。他老人家钦点了虎哥、红姨和我们头儿当神使,由神使管着山里的大小事!”
李初棠挑眉:“既然蛇王这么厉害,又是直接听命于蛇神的大人物,如今山里乱成这样,他怎么一直不露面?”
她的问题引导着山民思考。
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山里所有事都由神使说了算,可那位神秘的蛇王……从未现身。
“因为,根本就没有蛇王!”
李初棠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胡、胡说!”鼠眼男颤抖起来,“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
“怎么可能没有蛇王?我太爷爷那辈儿就信蛇王了!”一个喽啰声音发颤。
“是啊,神使都是世袭的,头儿家祖上三代都是!”
李初棠冷笑:“没错,你和虎哥祖上是捕蛇好手,有点声望。后来你们几家想靠这个捞钱,串通一气编出个‘蛇王’来,利用迷信控制山民!”
“你们自称神使,收保护费,骗老百姓的血汗钱!是不是?!”
“还敢不认?信不信我再补一箭!”
说罢,她再次弯弓搭箭,对准鼠眼男。
这一次,不止鼠眼男,连周围的喽啰和山民都开始发抖。
李初棠不是第一次和地头蛇打交道。
这些人外强中干,只会虚张声势。说白了就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你才是妖女!”鼠眼男破口大骂。
他绝不能露怯!一旦他软了,身后这些人就会倒戈!
他一边吐血一边喊:“是她害死了两位神使!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拿下她啊!”
江道灼猛地抬眼,猩红的眸子冷冷扫过蠢蠢欲动的人群。谁敢动她,他不介意拼尽最后一口气。
李初棠怒喝:“我看谁敢?!”
她放下弓箭,声音铿锵:“我李海棠,能除掉红姨和虎哥两个神使,还能一箭射伤你。”她看向围观众人,“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山民们屏息静听。
“因为,我才是——蛇神派来的真、使、者!”李初棠神气叉腰,“我就是蛇王本王!”
此话一出,如平地惊雷,炸出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许久,呆住的人们开始躁动。
“什么?!”
“你、你才是神使?!”
鼠眼男气得七窍生烟,“——嘛玩意儿?!”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简直倒反天罡!
他梗着脖子吼:“你他娘是神使,我他娘是什么?!”
“我正要问你!”李初棠顺着杆儿爬,指着他问,“你为什么要冒充神使?说!”
鼠眼男怒极气极:“老子哪儿冒充了?老子货真价实!”
“既然货真价实,那召唤蛇神给我们看看啊!”
鼠眼男一僵,眼珠慌乱地转动。
李初棠步步紧逼:“所谓神使,就是替村民和蛇神传话的桥梁!你连蛇神都召唤不了,不是骗子是什么?”
一个秃头的喽啰反击:“话都让你说了!说得好像你真能召唤似的!”
“没错,我就是能!”李初棠白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大家还记得我昨天卖的符纸和冥币吗?那就是蛇神托我交给你们的!”
“啊?”林张婆婆一愣,赶紧掏出怀里的符纸。
今日下葬阴气重,几乎人人都将符纸贴身带着。此刻不少人纷纷掏出来,仔细端详。
鼠眼男气的蛋疼:“胡说八道!随便画张符就说是蛇神给的?骗三岁小孩呢!”
然而自李初棠那一箭之后,已经没人再信这个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神使了。
江湖就是这样。走到哪儿,都是强者说了算。
“蛇神惦记大家,才托梦让我上山看看。结果一来就发现,山里竟然有三个骗子冒充神使!这还得了?”李初棠绘声绘色,“我禀报蛇神后,蛇神命我除掉他们,再发符纸给你们辟邪消灾!”
“你们若不信,就看这符纸!”
众人低头细看,只见明黄符纸上的朱砂纹路竟隐隐发亮,随即泛起一层幽蓝的荧光,渐渐化作蛇形火焰,“嗤”一声燃烧起来!
火舌蹿得极快,险些灼伤手指。
“啊——!”
惊叫声四起。
“看见了吗?这就是蛇神对你们的警告!”李初棠张开双臂,神乎其神道,“蛇神发话,众人听令——”
“你们这些愚民,听信坏人谗言,诬陷真使者!现在好了,蛇神真的发怒了!看你们怎么办!”
一位被符火燎伤手背的老汉闻言,两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神使饶命啊!老汉我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一个小女孩吓得哭出来:“我也是!我也没做过!”
说着,她跟着跪了下去。
李初棠站在供桌中央,背后是蛇神威严的泥塑。窗外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出一身沉静与凛然。
她双手环胸,姿态圣洁而不可侵犯。
众人看直了眼。这哪儿是神使啊,是蛇王才对!
李初棠背脊挺得笔直,唯有她自己知道,小腿在裙下微微发抖。但她不能退缩,身旁是昏迷的江道灼,身后是好不容易争来的神坛。
见她气势如虹,许多人心中发怵,纷纷跟着下跪。
片刻之间,破庙里跪倒一片。
“神使饶命!神使饶命!”
李初棠心里松了口气。
“凭啥信你?!”地头蛇身边的壮汉突然吼道,“符纸会发光,说不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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