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关于你,关于【我】

她没有否认这个称呼。

A女士,现在应该叫她“罗塞塔”。她稍微向后退开一点距离,黑发像是流水从她的肩头倾落,被她挽到耳后。

罗塞塔重新拿起银框的眼镜戴上。她依旧坦然自若,似乎不是千年之后在宇宙中偶遇了自己的儿子,而是见到了一个有点生分的熟人。

“所以,赛罗。这些年你到处跟别人说我死了是吗?赛文都和你说了什么,才会让你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大河望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他心虚地偏过头。赛罗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别扭地说:【咳咳咳,这不怪我吧?老爹说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还天天说一些好像寡夫的话。我还以为他在哄小孩,才没有直说妈妈已经死了……】

谁知道“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是比喻手法,而是字面意思啊!老爹,你真的该好好学学国文了!

罗塞塔被逗笑了,她伸出食指点了点嘴唇,“我可是有定时给你打抚养费的。其他人没有和你提起我吗?”

“……有。”

可是当他们提起你时,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赛罗想起梦比优斯苦涩勉强的笑容;每一个深夜,赛文重复播放一个老旧的八音盒,机械齿轮上两个褪色的小人排排坐;佐菲对这个名字无奈又怀念的叹息;还有泰罗,雷欧,阿斯特拉……整个光之国都念诵着同一个名字:罗塞塔。可是他们再也抓不住那只蓝色的飞鸟。

他以为母亲早早逝去。

但是罗塞塔并没有死。

——如果你一直安好,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要抛下他和父亲?为什么要抛弃一整个爱着她的光之国?你知道大家有多想你吗?

你宁愿在一个陌生的地球上给人类的孩子当老师,也不愿意回家教养你真正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要我!

赛罗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个突然“诈尸”的母亲。

心跳的很快。比起失而复得的惊喜,感受到的更多是疼痛。惊疑、警惕、渴望、委屈……许许多多的情感混合成一碗难以下咽的苦水,那苦水宛如暴洪,盈满心脏,最后从人间体的眼中溢出。

大河望感受到脸上的湿意,他怔住,小声地问:“……赛罗?”

在她的面前,年轻的奥特战士似乎格外控制不住情绪。赛罗想要任性地大喊大叫;想要抱着她委屈地哭泣;想要逃走再也不见她。在今天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这样汹涌又不讲道理的时候,实在是太不成熟太不像话。赛罗握紧拳头,拼命忍耐。他努力地保持一个战士应有的冷静,压抑着自己的脆弱。为了掩盖自己的软弱,一腔酸楚被酝酿成指向眼前之人的——愤怒。

他冷冷地说:【我已经过了需要妈妈的年纪。既然已经离开那么久,现在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眼前?】

罗塞塔轻轻叹气。

她伸出手,擦去孩子脸上仍在流淌的泪水。璀璨的烟火还在不断升空,在他们头顶绽放,光辉四射。像极了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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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罗从小就是一个特别的孩子。

光之国180亿人口中仅此一例的红蓝双色,赛文一族中唯一的双头镖,以及一个从他有意识的时候就在耳边响起的“声音”。

在上初中之前,赛罗甚至以为所有的小奥都和他一样,拥有一个【旁白】。那个声音陪伴了他太久太久,以至于他一直将它当作自己的心声。他不需要和那个声音交流,那个声音就会回答他的所有疑惑。从课本上的难题,到战斗中的应对招式,再到人际交往中的小问题。

正常人大概难以理解,但赛罗就是这样长大的。

在育幼园的时候,小小的赛罗总是孤身一人。这倒不是因为其他的孩子孤立他,而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红族和银族的孩子聚在一起打闹,蓝族的孩子更喜欢一起读书画画。那么又红又蓝的赛罗应该加入哪一边?

他是特殊的,他是引人注目的。赛罗能感受到两边的孩子都在用期待的眼神偷偷看着他,他不想让任何一个小伙伴难过。

【很好,赛罗。你遇到了每一个生命都必须面对的第一个问题:我是谁?】那个声音懒洋洋地说,【我属于哪一个族群?我和谁才是同类?做出选择吧,赛罗。这决定你要成为红色莽子,还是“没有力量”的蓝色科学家。】

【哦,当然,你可以选择站中间锤两边,全部都选全部都要。将这些愚蠢的幼崽纳入统治,待三千年后黄袍加身,夺了奥特之父的鸟位做光之国大皇帝!】

什么东西?小赛罗茫然地想,我只是想和大家交朋友呀。

【朋友?什么是朋友?】那个声音变得轻蔑,【你觉得寂寞吗?你想要朋友来弥补你的孤独吗?那你要大失所望了。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因为人与人不可能互相理解。】

赛罗没有管那个声音的絮絮叨叨。他决定先去和红族的小朋友玩英雄游戏,然后再去找蓝族的小朋友一起画画。声音不对他的选择做评价,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呵。行动派。和你父亲一样。】

但是,即使交到了很多的朋友。在偌大的光之国,他还是会感到没由来的空虚。

在光之国的老师们看来,赛罗是一个集合了红蓝两族所长的天才。无论什么课程,他都能一看就懂。在战斗方面的天赋堪称妖异,光线、体术、念力都是满分。只有文学,是赛罗的一生之敌。如果用一个准确的词语来描述他的天赋,那应该是“解读”。

随着年岁的增长,这项能力越来越强大。当他看见一道光线时,信息像压缩包一样解开,争先恐后地涌进他的脑海。他几乎是被动地掌握了光线的施展方式。考试的时候也是,答案一行一行地出现在题目下方,甚至比出题人考虑得更加详细。世界像一位慷慨的母亲,无私地向赛罗展示自己的一切。它太过热情,有时候赛罗甚至要克制自己不去注意,否则那些讯息会将奥特曼的大脑都烧坏。

拥有绝佳的天赋,赛罗的成长相当顺遂。赛罗本以为光之国里的每一个人都和自己一样。

但是学校里的老师微笑着告诉他:“不,赛罗,不是这样的。每个人的天赋都不一样。这是爸爸妈妈给你们最独一无二的礼物。”

赛罗忽然对自己的母亲产生了好奇。

母亲的痕迹像是风在家中流转。

有一个总是上锁的房间,梦比优斯会经常打扫它。老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会在那间屋子里对着一个年代久远的八音盒默默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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