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芒见识浅薄,踏进修仙这条路满打满算也不过两年,这个黑色的“大洞”实在有点超出周芒的认知范围了。
难道说是妖血导致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放出一缕真气试探。孰料雪白真气刚触及到那个黑色的大洞,洞口就伸出了无数条犹如触手般的黑色雾气。
这些黑雾捕获了真气,似乎想要将真气吞食殆尽,真气又怎会如愿,一黑一白不断交织、相撞,开始激烈地在周芒丹田里打起了架。
周芒再次腹痛如绞。
她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
如此看来,自己感到这诡异的腹痛,必定跟这大洞有关了。
这大洞恐怕跟妖血也脱不了干系。
这洞到底意味着什么?会扩大吗?倘若扩大,是否就意味着妖化?自己会死吗?
她毕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姑娘,乍见自己体内出现异相,周芒顿有些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慌乱之中,她理所应当地想要继续牵引真气来清除丹田内的这个不速之客。
可她牵引的真气越多,丹田内的疼痛就越剧烈。周芒强忍住疼痛,兵行险着,强行运行了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
好消息是,随着几个大周天下来,越来越多的真气被引入丹田,黑白相争之中,象征真气的白色渐渐占据了上风。
黑洞寡不敌众,终于慢慢地平息了下来。被真气包裹了鸡子卵膜般的薄薄一层,
坏消息是,它并没有消失,只是安静了下来,仍然在她的丹田内存在鲜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格,照进这间农家土屋。
周芒额满虚汗,内心的沮丧可想而知。
进展倒也有,至少知道了真气可以暂且压制住这个黑洞,她的丹田也没有那么疼了,其他的,姑且走一步看一步罢。周芒如此安慰着自己。
盘坐了一夜,她正准备下床活动活动筋骨,冷不丁地,一张俊俏的脸蛋突然凑到她面前。
少年笑意吟吟:“大叫驴,你可算醒啦。”
阳光下,他通透的肌肤泛着水晶般的微芒。
周芒几乎一下子就屏住了呼吸:“你……你没走?”
吴世秀不以为意:“你昨夜这么吓人,还不让我叫风姨,我哪敢走?万一你嘎巴一下死这儿了,我怎么跟方爷交代。”
周芒:“……”
吴世秀煞有其事打量了她几眼:“嗯,气色倒是好了不少,要不我再叫风姨帮你看看?”
周芒做贼心虚:“……要不还是算了吧。”
吴世秀:“嗐,别客气,这个点风姨肯定起了。”
也不顾周芒的推拒,他说着就站起身,走到了土屋外面。
隔了一会儿,跟风花燕联袂又走了进来。
风花燕: “秀秀说你昨日伤口又痛了?”
“可不呢?”吴世秀告状,“我昨天夜里要叫人她还不肯,说怕打搅你。”
“……已经不太疼了。”周芒一见风姨就紧张。
风花燕并不放心,要观她脉象。
周芒踌躇。
吴世秀催促:“愣着干什么?快呀,大叫驴变成呆驴了?”
周芒豁出一口气,伸出了手。
情知这次不论如何也避不开了,倘若暴露,还望风姨跟那位方爷能听她解释。
“风姨……我……”
风花燕把她脉象,指尖放出一抹真气探她经脉:“嗯……经脉畅行,应当是无恙了。”
周芒:“我……?”
咦?!
风花燕不解:“你……?你怎么了?”
周芒:“!”
“没事……”她慌忙摇摇头,随便遮掩了过去。
风花燕也不疑有他,抬起眼冲她笑了一下:“别怕,应是无大碍了。”
周芒缩手,犹豫了再三,还是问,“会影响到日后修炼吗?”
风花燕摇头:“应是没什么影响的,不过你回去之后还是注意一些。”
她说着,也有些啧啧称奇,笑叹道:“年轻人身体就是好,这么重的伤,一夜下来竟好得这样快!”
吴世秀抚掌大笑:“我就知道,那天给她正骨的时候,她叫得比外面那头驴子还大声,一身的牛劲。”
周芒:“……”
她有点想抗议大叫驴这个外号。
风花燕嗔怪:“女孩子呢,叫什么大叫驴,多难听。”
吴世秀茫然:“不好听么?我觉得挺好听的。”
他扭脸瞧瞧周芒,笑道:“这不挺可爱的?呆头呆脑的。”
“……”周芒被他看得一阵恶寒,默默往后倒退了一步。
吴世秀:“喂喂,你这什么表情,夸你可爱你还不乐意了?”
周芒:……这个守山人当真自来熟,跟她看到的气势汹汹的方爷等人实有些格格不入。
她有些招架不住这样的人,便装作没听见。
既然周芒身体没什么问题,风花燕略略叮嘱了几句,又给了她几瓶伤药就退了出去了,还是由吴世秀陪伴她。
周芒性子木讷,不善言辞。
吴世秀一个人也能叭叭说个不停。周芒听得耳朵都有些发疼了。
好想逃。
-
待到中午的时候,方照野下令众人在正屋汇合。
周芒眼睛一亮,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期盼能见到方照野。
吴世秀:“……我有点伤心。”
周芒充耳不闻,飞快跑出了土屋。
吴世秀紧跟其后,怨魂不散,哀怨说:“……我真有点伤心。”
来到堂屋,正门打开着,供神的香案下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大桌。
方照野一边抽着烟,一边跟屋主说得有来有回。
屋主是附近村子的村长,守山人已提前支付了食宿的银钱。村长夫人带着一双儿女小心忙碌伺候着。
方照野让“尊夫人歇歇”,村长与夫人也只是笑。
周芒正巧对上女儿好奇的目光。她一愣,想起自己那间土屋的梳妆台,许是借了她房间,便冲她笑了一下。
少女却有些腼腆地闪到村长夫人身后去了。
方照野不动声色睇着她二人。
周芒觉察到他的视线,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行了一礼,问好:“……方爷。”
他周围的人都笑起来。
风姨也笑起来。
方照野挑眉。
众人这古怪的反应令周芒十分茫然,兼之又感到忐忑,难道她说错话了?
这时,一个长得很像山贼的汉子好心笑着替她解释了一句:“咱们守山人才叫方爷呢。”
其他人闻言也都爽朗地大笑出声。
“看起来又是一个想加入咱们守山人的?”
“年轻人有志向是好事。”
“不过姑娘咱们守山人可没这么容易进啊。”有人揶揄。
“今日这一场相逢也算有缘,等下回选拔咱们可等着看你来呢。”
周芒的脸忍不住红了。
身为徽山弟子,她当然知晓守山人是徽山精锐中的精锐。可以说,加入守山人,几乎是每一个徽山弟子的心之所向。
白虹也不止一次表达过想要加入守山人的愿望。
她当时初来乍到,还颇不解:“那虹哥儿你为什么不直接报名呢。”
白虹耐心对她解释:“守山人选拔并不公开对外,寻常弟子平日里甚至鲜见他们一面,更遑论加入?”
他语气虽平常,可周芒却隐约听出了少年言辞中淡淡的憾意。
如果虹哥儿也在,能见到守山人,也一定高兴吧。
今日一见,这些人倒是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近,周芒心想。
“不要紧。”方照野终于开了口,“随便叫。”
说着,又冲她略略颔首:“恢复得不错。”
周芒有点惊讶又有点困惑。
这已经是第三个人说她恢复得快了。
起先她以为是守山人提供的伤药不同凡响。三人的反应又令她隐约觉得不止如此。
这念头在她脑海间蜻蜓点水而过,周芒也没太放在心上。她全部的心神主要还是为妖血所据。
原本进屋前,她还有点担心方照野会瞧出她丹田的异样。没想到方照野扫了她一眼,就扭脸继续跟村长说话去了。
周芒松了口气,心底同时又浮现出淡淡的隐忧来。
在她看来,守山人是最神通广大的。这位方爷又在守山人中颇具地位,要是他也没看出来自己的异样。那这“黑洞”的来头岂不是比她想象中还大?远非她目前所能解决的?
“我有点伤心!”这时,吴世秀也从门槛后面飘了过来。
一唱三叹的说话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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