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牧看电话一时半会儿打不完,于是掏出手机站在车边等着。
过了一会,温寻才终于收起手机。
重新看向车外的齐牧。
他出现得突然,令她有点失神。
齐牧这个时候不应该在维城才对吗。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长款大衣,宽肩窄腰的骨架把大衣撑得很舒展。
真是天生的衣架子。
但更引起温寻注意的是往下那部分。
里衣领口往下落得低,正经中带着闷骚。
刚好在温寻现在坐在车里可以平视看到的高度。
分开这么久才碰上,偏偏一见面就让她看见这一幕。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这么穿的。
送她这么一眼好风光。
“……怎么是你?”温寻有些迟疑,“你不是在维城吗?”
“这段时间过来看一个项目。”齐牧说,“不想见到我?”
“不是这个意思。”温寻赶紧否认。
她以为隔这么久再见到齐牧,自己肯定一点感觉都不会有。
因为对一个人失去感觉是她很熟练的事。
结果突然见面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之前的情绪好像读档一样卷土重来。
倒是没有不想见他的意思,只是重逢猝不及防,她语气还有点冲。
说到底,其实也是因为有点不爽。
齐牧真的是她吵过架的人里面,话最少的一个。
虽说上次在柏林和齐牧吵完,过了没多久温寻就已经消气。
又因为投入到其他事情里面,根本没再想起那回事。
尤其是她最介意的联姻,沈令仪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旁敲侧击地提醒过她,确实齐牧是有难言之隐。
但她极其缺乏耐心,很不喜欢被搁置的感觉。
这么长一段时间,齐牧居然也没有主动找过她。
理智上她可以告诉自己无所谓,可情绪上还隐隐在怪他。
齐牧扫了一眼她脸上的神色。
一看就在撒谎。
虽然她可能并不是不想见到自己,但是此时此刻她心里一定已经闪过了一万个念头,齐牧捕捉到她的小表情。
“你很少这么口不对心的。”齐牧说。
“你也很少这么追根究底的。”温寻反驳。
熟悉的感觉,齐牧觉得对味。
心思被人看穿,温寻突然感觉有点烦,不想让他看自己的表情猜自己的心情。
干脆猛地把脸扭向另一边。
齐牧假装对这情绪没察觉,指了指不远处。
“你跟我的车走,我带你去。”
“是沈令仪让你来的吗?”温寻问。
温寻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因为听沈令仪用了“安排”这个词,如果是齐牧,沈令仪应该不会对自己的表哥这么大胆。
“算是吧。”齐牧随口回答,走过去开车。
不是沈令仪让他来的,只是他觉得没有人能照顾得好温寻,除了他自己,所以让那个人不用来了。
再说了,不是沈令仪这个情感专家让他主动一点的吗?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了旁边高档小区,停在八栋的地下车库。
温寻停好车之后,从后备箱把行李搬出来,站在原地等齐牧。
齐牧停她旁边两个车位,温寻看到他熄了火之后也绕到后面去,从后座拎出好几个厚袋子才往她这边走。
等走到面前温寻才看清楚都是些生活用品。
温寻此时此刻已经分不清到底是沈令仪安排的还是齐牧自发的。
虽然很难用三言两语讲清楚他们俩现在的关系,但无论什么情况下,这些细碎的东西齐牧永远都很周全。
所以很难说温寻受他们这俩表兄妹谁的关照更多。
草草扫了一眼,袋子里露出来个大牌吹风机。
温寻这才发现自己收拾行李的时候貌似漏了很多东西,也根本没想过问问沈令仪公寓有什么缺什么。
很久没见了,温寻又开始想念起了和齐牧相处的感觉。
那种故意捣乱看他无奈的样子的感觉。
尤其是,看到他沉默闷声不说话,温寻就特别想要捉弄他逗他。
“你不会也要一起上楼吧?”
听到这句话齐牧蹙眉,脸色也沉了一截。
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又像是在划清边界,又像是在试探。
齐牧把手里的袋子往她眼前晃了晃:“你一个人拿得动这些我也可以不上去。”
没良心的小废物,明明巴不得让人照顾着,但是嘴上老是装模作样。
“哦。”温寻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言外之意,她也懂了他的意思。
又想起自己其实连房门在哪一层都不知道:“那好吧,准你上去。”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齐牧走在前面带她找到了公寓门口。
他把袋子提进客厅,把她的行李箱也推进去,不问温寻是不是需要就开始帮她整理。
温寻想起在维城她喝醉的那晚。
他做这些好像也是熟门熟路的,而她似乎根本拒绝不了。
进屋之后,温寻先给沈令仪打去了一个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有接,她就把手机放下开始收拾东西。
过了几分钟,沈令仪又给她回了过来。
“你已经到了吗?已经住进去了吗?”沈令仪那边人声嘈杂,时不时有人和她说话。
“是,我到了,所以给你报个平安,你忙你的吧。这边的事情交给我。”温寻说。
温寻和沈令仪闲聊了两句就挂了电话,然后一个人在屋子里收拾着。
等到卧室已经差不多了再出去的时候,齐牧已经离开。
她翻出手机看到齐牧发的消息。
齐牧列了个清单,很详细地告诉她一些东西都放在了哪里。
这个人的生活习惯真是好得变态……
温寻这才发现,原来她和齐牧一直以来聊天都甚少。
是当面的互动比较多。
温寻的注意力一般都在身边人身上。
齐牧平时也忙,两个人都不喜欢隔着屏幕你来我往。
于是往上翻聊天记录的时候,温寻都快忘了是何年何月发的消息。
还停留在齐牧给她发来的那句,演出结束了,现在来接你。
配图是件他给她买的礼物,一件骆马毛大衣。
当时齐牧看到这件衣服,觉得很适合温寻这种,只顾着好看,完全分不出精力去操心保不保暖问题的人。
那时候Moth刚结束演出,他本来要来接她一起赶去法兰克福看展演。
最后没去成礼物也没送成。
温寻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脑子地随便打了几个字发过去:【这么快就走了?】
【某人刚刚好像还对我要上楼很有意见。】齐牧回复。
温寻:【我没那么不近人情吧!】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而且你知道的,我其实不擅长把人拒之门外。】
齐牧:【那我上来?】打算让温寻知难而退。
温寻:【这么快想我了。】
齐牧不回复这句话,不知道他在屏幕那边想些什么。
见他不回复,温寻又引用那张大衣图片:【我竟然错过了这么好看的一件大衣吗。】
这次齐牧的回复很快来了。
【没有错过,我带回国了。找个时间拿给你。】
收拾到一半又插进工作,温寻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处理,收拾行李的事总是断断续续的。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这是一个比较新的公寓,绿化丰富花园式,到了晚上很安静。
她刚把门反锁,蹲在茶几边上整理明天活动要用的物料,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你好,快递。”
温寻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门边,站在门后喊了一声:“我没买东西啊。”
之前对这种事情没有什么感觉,自从家里出了事,温寻就开始留心眼了。
这段时间,她们总是在一家人好好待着的时候就突然有人敲门说送东西送包裹,其实都是来找茬的。
门外那个人表现得很自然,中年女人的声音听着很慈祥,像温寻母亲那个年纪。
“小姑娘是这样,我门口有个沪城寄来的东西,写着姓温,我家没有这个名字的,所以我来挨个问问。”
温寻皱眉。
这倒确实有可能是温令山寄来的。
因为她今天刚到也不知道会住哪一户,所以还没给家里发地址。
温寻又走到监控前看了一眼,画面里是个中年女人,穿得普通面相和善,手里确实拿着一个包裹。
于是松了点警惕,开了门把门拉开一条缝。
“诶小姑娘,你看看是你的不?”那女人伸手把包裹硬塞进来撑开了她的大门。
就在这一瞬间,从左右两边猛地窜出四个男人。
全身的汗毛唰地立了起来。
“就这女的!”
几个人根本不给她反应,肩膀一挤就把门撞开。
温寻直接被弹出去狠狠撞上移动衣架,衣服掉了一地。
他们不是本地人,急躁地交流着,温寻只能听懂一部分。
“别罗嗦了赶紧的,直接抱走。”
“走哪边啊?”
“蠢货,走楼梯下去。”
“你们干嘛!”虽然温寻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但还是提高了声音壮胆和他们对峙。
“我的手机能一键报警的,警察马上就来了!”温寻大喊。
先前敲门的那个中年女人操着一口生硬的普通话嗤了一声:“报警?我也想啊,闹到派出所才正好,把你们一家子全都关进去。反正我现在也没活干又挣不到钱我老公还伤了,都是你们害的。坐牢好歹管吃管住呗,你尽管报,我们一块进去。”
最前面那个穿了个背心套了个灰色夹克的男人伸手就抓她。
温寻往厨房里跑,捞起案板边的菜刀:“别过来!”
灰夹克停了一下,后面有人一边骂一边拿手肘拱他:“还拿刀?小娘们横什么?今天你别想跑了。”
温寻背贴着橱柜张牙舞爪挥舞菜刀往门口挪,觉得自己像一条被钓上来的鱼一样,再大口呼吸都没办法缓解。
她手心全是汗,怕刀滑落使了全身力气攥紧那把刀。
她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如果面前这几个男人控制住她要来抢刀,她毫无还手之力。
一片混乱之中,温寻退到门口,咬着牙,突然把刀往那些人脚边一剁。
“哐当”一声,那几个人吓得猛地缩脚,温寻趁这个机会冲出去,沿着走廊一路拍门。
“着火了!着火了!快出来!着火了!”
她拿拳头砸门,动静很大,这招也很管用,很快就有人出来了,走廊里一下有了人声。
闹事的几个人从她屋里追出来脸色明显慌了。
不知道是谁低骂一声,快步追上从后面一把抱住温寻。
温寻被箍得死死的,嘴也被捂住,整个人被拖进消防通道。
“别喊!”
温寻张嘴咬他掌心。
那人疼得手松了,温寻抓住机会拼命扭动。
好在她今天穿的是真丝睡衣,料子很滑。
她肩膀一缩,就从那人的怀里挣了出来,转身奔进消防通道。
消防通道里只有应急灯,看不见底,温寻什么也来不及想就顺着楼梯往下跑。
跑到不知道第几层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咬得很紧,从下面也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寻猛地刹住脚步,往下看到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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