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附傅宗书?开什么玩笑——戚白羽哪里会心甘情愿为这等奸臣贼子效力?她连楚相玉都瞧不起,而傅宗书连楚相玉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至于金九龄想要杀她,她也并不意外:一个甘心作傅宗书走狗的人,不能指望他不会作恶。
但是戚少商看起来那么生气,简直叫她吃惊。“他想杀了你!”他重复一遍,甚至可以从气声中听得出咬牙切齿的味道,“什么栽赃铁手,胡说八道——他师兄弟几个都是名捕,哪个能信?他提出要你杀铁手,就没打算保你性命!寨里还正乱着,足足四天半没人知道你去了哪儿——若我没赶上,你就打算自己一个人来对付他?”
戚白羽面露无奈之色:“大哥,我知道他要杀我。但金九龄在楚相玉身死当夜,找我来说了这件事——倘若我当时立刻告诉你,金九龄想要拉拢连云寨到傅宗书麾下,你意欲何为?是不是要大怒,当场去找金九龄打架?”
戚少商无声地长长呼出一口气,屏住呼吸,闭上眼睛。他没有答话。
“那时连云寨的兄弟都在左近,朝廷兵马亦相隔不远,一旦交战,规模不小。那样打起来,把金九龄杀在那种地方,就不是如同现在这般,能够在呈报之中掩饰过去的。你要为了金九龄,将连云寨人马都葬送在这等无意义的争斗中么?我先应下他,缓缓图之,岂不是更好?”
“在你心里,难道我就这样莽撞无谋,非得当场动手不可?你告诉了我,咱们可以一起筹谋。他叫你杀个人为饵,你就单枪匹马去杀了李鳄泪?”戚少商质问,“李鳄泪身边高手云集,关飞渡、丁裳衣、息红泪都早想刺杀他,这么些年都未敢下手,你倒艺高人胆大!”
戚白羽抬起手,轻轻按在他臂上:“大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戚少商再度闭起眼,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是我失态。”他说,“你眼下打算怎样做?要我如何配合?……你不至于真要杀了铁手吧?”
戚白羽垂落目光,旋又抬起。
“我试过他了。我没法杀他。”她说。
一开始,她提起寻仇,只是一个借口:江湖中立场冲突、彼此争斗,谁丧命也只能怨自身本领不济。连云寨压根没打算找时震东复仇,她此行更与时震东扯不上关系。她只是想试探一番,金九龄想要她杀死的这个人,是否当真无愧清名。
她没想到,铁手居然二话不说,为时震东接下了这桩莫须有的血仇。
她于是定下不得动用内力的规矩,又有意将内力凝于掌心,聚而不发。铁手与她几度手掌相触,一定觉察得到她在掌心凝聚内力,或许不知哪一招,就会突然用上内力偷袭,将他毙于掌下。如果他因此而破坏规矩,她便会立刻反击。
他没有因此抢先出手偷袭她。
于是,她用出从未拿出过手的奇招强攻,逼出先手,亦巧妙地将自己转到了背向悬崖的位置。在铁手看来,只要他出其不意,用出一点内力,她就可以摔下悬崖。
但是,铁手依旧没有出手。
最后,她索性自己向后一仰,假作摔落崖下。他不需要主动做什么,他只需要冷眼旁观——
铁手冲上前来,想要救她:救一个赢了之后,便要取他性命的人。
没有人能仅为沽名钓誉做到这个地步。戚白羽实在没法下手杀他,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绝不会愿意杀他。
戚少商不知道个中经过,但显然,在他和铁手的短暂交手中,他亦认可铁手是一个值得多冒些风险、去保住他性命的人。他舒了口气,没说什么。戚白羽续道:“明日午时,我带铁手去山上,金九龄大约会甩脱旁人,独自前往。你得埋伏在远处,先不要露面,以免金九龄觉察不对,打算逃跑。”
“不许我现身,难道你当真要独自对上金九龄?”戚少商问,“你敌得过他?”
“我打不过他,但是未必杀不了他。”她说。
“你从没跟他打过,万一我赶不及过去,你便落败,又当如何?”
“我身上带了‘春风阎罗’的剧毒,不会让他活着下山的。”
“他不能活着下山又如何?你想跟他同归于尽吗!”戚少商恼道。
她沉默了。
一息,两息,他们对视着。像一瓢热水泼入大雪之中,戚少商的恼怒结冰、凝固,从中升腾起难以置信的担忧和恐惧。“你真想跟他同归于尽吗?”他悄声问,“为什么?他也配?”
“跟金九龄没有关系。”戚白羽回答。“……我会小心的,大哥。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示意了一下隔壁铁手房间的方向。
“现在不是说的时候,什么时候才说?等你死后?”戚少商道。
他们从不轻易争执,因此从小到大,但凡有异见,他总是让步得很快。只有这一次,他固执得惊人:“如果你觉得这里不能说,我们就出去说。如果你觉得金九龄是个妨碍,我现在就立刻去杀他。但这绝不是一个可以延后再谈的问题。”
“你疯了?”戚白羽低声斥责,“连云寨居然没有被牵连到楚相玉一案来,已经是做梦都没有的运气,你居然主动又搅进金九龄的事情来——”
“我不在乎!金九龄的命有你的命重要?”
他的眼神像火,他的姿态看不出一点从容风度,几乎像是跟她一样痛苦。他们沉默地对峙了好一阵,她渐渐地意识到,他不会让步。
她仍旧对他有如此重要的意义吗?即使她杀了楚相玉?——即使很明显,戚少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杀了楚相玉这件事?
“我向你保证,我会尽力活下来。”最后,她承诺,“但金九龄绝不能逃走,你不能打草惊蛇。其他的事情,我们后面再说。”
戚少商最终也意识到,他也难以让她在此时说更多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戚白羽当即往隔壁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却好像一时已不在意要遮掩行藏。他摇摇头,道:“还有两个消息,你可能未及得知。第一,我在来的路上,同陆小凤碰了面。”
戚白羽轻轻地一挑眉:陆小凤也是武林中声名卓著的人物了,并且是金九龄的多年好友,可是听戚少商的口气,这却不像是个坏消息。果然,戚少商续道:“他是为追查绣花大盗的案子而来,并且似乎已经认定,绣花大盗的真身其实是金九龄本人。我想,倒很有可能劝他来帮忙。”
戚白羽皱了皱眉,道:“只要他不坚持要抓活口便好。”
“你对绣花大盗倒是一点不吃惊?”
“金九龄既有这样的恶毒,也有这样的手段。是他倒也合理。”
“好吧。第二,我得知四大名捕之中的追命已从京城赶到青田镇,接手了李鳄泪一案,关飞渡和丁裳衣那边,你尽可放心了。”
戚白羽瞥他一眼:“是为了叫我放心,还是叫息大娘放心?”
戚少商摊摊手,没有答话。
他们心知肚明,在此之前,戚白羽和关飞渡、丁裳衣两人不过数面之缘,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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