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早用过早饭,他们两人便一道出了门。
金九龄一早便不在客栈,戚白羽心知,他恐怕正忙着查那所谓的“白衣神秘高手”,却不知戚少商打算怎样联络陆小凤,他们两个又打算如何瞒过他的追查。
她自己只作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摆出冷脸,旁听铁手与留在客栈的捕快攀谈。那捕快也是被金九龄特意叫来此处,专为他二人引路,连带介绍当地的情况:赵槐父亲在去年逝世,家中一个弟弟在外求学,大雪天,驿路难行,他此时恐怕还不一定收到了家信。如今他家中只一位盲眼的老母亲,生活十分不便,所幸赵槐在镇上人缘不错,这些天,邻里同僚轮流待在他家照顾。
铁手只是听着,偶尔插嘴问问细节,戚白羽心中倒觉得恍然大悟:难怪金九龄不曾杀死他家老母亲,恐怕因为家中一直有人,无法下手。
依照金九龄性情,为了消灭证据杀死一两个无辜者,并不算是什么事——戚白羽身为楚相玉唯一血脉,对这群“反贼”的私下联络一向知之甚详,她所知的金九龄,可一点都不符合他造出来那个光风霁月、正人君子的模样。
但是,她也猜不透,他到底为什么要杀这个捕快。
当然不可能是为了栽赃铁手,因为金九龄还指望着等她杀了铁手后,再以此为由杀了她呢。以金九龄行事谨慎的风格,这样匆匆地杀了一个人,甚至留下了会让铁手觉得拙劣的痕迹,一定是因为赵槐知道了什么——
但是赵槐这样一个普通的捕快,能撞破他什么?
他们走近赵槐家院子的时候,她立刻就明白了答案。
铁手比她稍晚些才听见院中的声音,戚白羽暗中注意他,没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恍然之色。他向引路的捕快问:“镇上原来还驯养信鸽么?”
捕快尴尬地支吾了两声才承认:“我们这小地方,哪来训信鸽的本钱。是肉鸽,他家父亲传下来的手艺,赵老爷子去了就是赵槐接手了,他家给附近几个镇上的酒楼供鸽子,多少贴补一点。”
“我倒确实从未想过,酒楼中的鸽子都从何而来,受教了。这些鸽子便一直关在笼中么?岂非难以打扫?”
“铁二爷有所不知,鸽子每日里都是要放飞一段时间的,傍晚自会飞回来。”
铁手奇道:“冬日里也如此?”
那捕快答:“冬日里飞的少,怕在外头冻了饿了,叫猛禽抓了去。但这些鸽子飞惯了,隔上些天,瞅着天气晴好的时候,便会放出去飞一阵子。”
他们说着走入院内,鼻中便传来一股异味,是那鸽子笼皆放在一间侧间内,里面一样烧了炕,以免鸽子冻死冻病。但赵槐身故这些天,没谁顾得上鸽子了,只老母亲每天来撒一把食,却不便收拾打扫。于是鸽子屎尿,积在地上,又经热气一熏,臭气在屋外都能闻得见。引路的捕快面色一变,将他们带进主屋,便拉着屋内原在的另一个男人走了。隔着屋门,听见他低声数落:“懒死你个棒槌!屋子里臭成啥样了,不知道扫,干等着下一个倒霉蛋来是吧?”
“嘿,你小样跟着铁二爷过来硬气了是吧,你勤快你自个去扫鸟屎呗?”
“去你大爷……”
铁手干咳一声,自我介绍:“老人家,我名叫铁游夏,这位姑娘叫戚白羽。请问您如何称呼?”
他是试图将目盲的老人注意力引开。但盲人的听力总是比正常人更好些,虽然那两人压低了声音,但老太太明显听见了,她那张瘦巴巴的脸上带了局促:“唉,老给人添麻烦……”
“哪里,您别放在心上,来时还听钱捕快提到,逢年过节大伙桌上能多得半碗肉,还多亏了这几笼鸽子,个个心里感念着呢。”铁手温言道,慢慢伸手握上她的手。
“也养不成了。”老太太的脸上带着苦涩,“我听他们说了,两位大人是从京城来,求求大人还我们一个公道……”
她抖抖索索地下炕要跪,铁手哪里让,双手将她搀住,老人挣不脱他,硬是在炕上挣扎着向他们深深弓身。这模样看得戚白羽心里不舒服,亦不愿受这个礼,她侧身避了这一躬,便没再做声,只是心不在焉地听着铁手与老人交谈。
自她的视角,事情已经大略清楚了:连云寨也养有信鸽,她知道即使是训得再好的信鸽,也有可能在鸽群中迷路——尤其是一只寒冷疲倦的鸽子。想必赵槐打理鸽子时,一眼发现了一只不属于他的鸽群的、身价昂贵的信鸽,于是给暂居此地的金大人送去。
他也许看了那鸽子腿上的信,也许没看,但是金九龄知道他有可能拆看过自己的信件,便绝不会放过他。以金九龄的名气,他可以很轻松地把不设防的赵槐约到偏僻之地,也可以很轻松地杀了他。然后,他便可以将赵槐的尸体埋在雪中,混淆死亡时间,等待栽赃嫁祸的时机。等到时机一至,他便带人搜山,指挥众人分头行动,借机将尸体转移位置,再抹平尸身上方的雪地,还原出她和铁手的脚印。
不过,即使埋在雪中,能够延缓腐烂的时间也必然是有限的,刚刚死去的尸体和死去五六天的尸体,不论怎么保存都会出现不同。金九龄那时已经知道她和铁手不久就会来到这里吗?他收到的那封信,莫非就是在汇报她二人行踪?
铁手一定能想到这一层关系,诸葛神侯府上同样豢养信鸽。但是——江湖上养信鸽的人和势力太多了。她要如何说服他,如何让他相信是金九龄下的手?
……她自己尚且不想活,又如何想办法叫他活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在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一时意兴索然。
在她思量之时,铁手那厢向老人问了一番话,戚白羽一听便知,这些话一定是已经被反复地问起、反复地讲起,以至于在真情的悲痛中已经染上了某些习惯的、流利的痕迹。她絮絮回答:赵槐失踪那日很正常地出门了,没有同她多说什么;没有仇家、没有情敌、没有债务往来;家中鸽子没听他提起有什么异样……放飞?是,赵槐失踪那日下了大雪,前一日是雪前难得的晴好天气,那日他曾放鸽群在外飞过……
铁手偏头与戚白羽对视一眼,同她轻轻一点头。然后他扯开话题,同她又细细问了许久,直问到戚白羽觉得,这老人家多半都已忘了话题中曾提到过鸽子,他才结束了攀谈,又同老人告罪,道要在房中查看一番。
戚白羽道:“你看屋内,我去看看屋外。”
铁手自然答应下来,于是他转去赵槐生前卧房,戚白羽转身出了门,很快身后追出来脚步声,是引他们来这儿的那名捕快放下手中活计,跟了出来。她转身看了看他,那捕快面上表情很是客气,脚步却一点不停,很明显是要跟定了她。
有金九龄和四大名捕两重作保,他们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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