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柃来到陕西南边,趁着夜色无人开启了通道,一眨眼便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非要说的话,这里和外面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除了天空总是无聊的,冬天的气候总是极冷的以外,这里也有房屋,亭台楼阁,高山流水,崇山峻岭,还有人。
五年前突然兴起的动乱死了很多人,她也受了极重的伤,于是等她再次醒过来时发现一半人逃出去了外面,一半人留了下来,留下来的人是因为认为自己本就身无所长,去哪里都一样。
此时此刻这里比从前萧条许多,程柃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醒来之后要修复通道,还要将那些人抓回来,甚至把这个当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使命。
暗沉的黑夜里,有的路灯亮着,有的路灯破碎,一段接着一段的明亮复黑暗。突然有几只飞鸟撞了过来,程柃一抬手,飞鸟便变成了纸曳落在手心。
这是他们这里常用的通讯方式,飞鸟可发出声音告示天下,可传信递于另一人手中,也可先行返回时将纸曳化形等待收信之人。
程柃低头看了几秒,没一会有沿途的车辆经过,是那种老式的三蹦子车,车灯晃过来,她眯了下眼,听见车上的人喊:“姑娘,要坐车不?”
一个头发已经灰白,脸上带着和善笑意的老人家,他又说:“我正好回家,往地城北边,要不要走?给你算便宜点。”
“好。”程柃坐上了车,车子启动后晃晃荡荡了起来,却在黑夜里行驶得飞快,她听见老人家问她:“姑娘,你打哪儿来?”
程柃弯了弯唇,“我不像地城的?”
“不像!”老人家笑着道:“地城的姑娘啊,从小都一样,性格没像你这么秀气,说话都温温柔柔的。”
程柃便又笑了笑,“我从北边来,来自华城。”
老人家一顿,车子仿佛跨了个大坎般剧烈抖了一下,程柃恍若无觉,而是抬眼看向前方。
老人家稳住方向盘,继续向前开,心里却琢磨起来。
没人听见这话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毕竟华城啊,又不是个简单的地方。
从前他们这里分为五大城,华城为首,其下按照东西南北分为月地云阶四城,月城主商贸情报,地城主畜牧开荒,云城主农业医药,阶城主军事交通,均设有城主,听命于华城。为什么听命,除了从前辈那儿流传下来的规矩,就是因为华城集各家所长,所以历代城主就算不心服口上也一定服,就拿阶城来说,自古以来掌军事者得天下,不过就算阶城军事实力雄厚,也比不过华城。
因为华城有无间,这是一个只听命于华城主人的组织,一个十分神秘却又人尽皆知的组织。五城之中无人不知无间和无间使,却又无人知道他们其中具体是些什么人,只知晓在他们出动时必定血流成河,尤其是无间里领头的那个人——
传闻似乎是个女人,天赋异禀,却如同鬼魅一般嗜杀,所到之处,赶尽杀绝,不听求情不留活口,没人听见过她的声音,只见过她平静如水的眼睛,还有那额头上的红色印记……
诶,不对,既然人都死了,那这话是怎么传出来的?
……想远了。
总之华城之中没有简单的人,除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无间组织,还有一些世家大族,再不济也是得到青睐的一些奇能异士才能在华城住下。
虽然几年前那场大战过后,华城损失最为惨重,无间组织人员全都战死,世家大族凋敝,据说活下来的没多少人,所以近些年来倒也招了些别城的人,不过也在少数……
他这随手招的姑娘竟然就是华城的……
“老人家,”程柃忽然出了声,“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这老人家倒是如面相一般诚实,“我就是在想,当时除了月城,三城围攻了华城,地城也是其中之一,虽然那都是大人物的事儿,但我们这样对上不也挺尴尬吗?”
程柃笑了,“您还真坦诚……不过我就是个侥幸活下来的人,那场大战也早就应该结束了。”
“是啊。”老人家并没有从程柃身上感受到什么不善的气息,便又聊了起来:“说起来那场大战发生的时候我还稀里糊涂的,怎么没声没息一天起来就这样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啊可收不到这种消息,打起来连粮食也来不及储存,最后华城几乎没了,我们几个城也破了,很多人都往外走了。”
程柃便随口问:“那您怎么没走?”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走去哪儿?从小就长在这儿,不管外面有多好,终归是外面,家乡是不一样的。”
程柃沉默片刻,忽然问:“这里也能算是家乡吗?”
从前是表面繁华,背地里可以任意生杀予夺的地方,现在又是越发凋敝,无人在意的地方。
“有家人在的,便是家乡。”老人家叹了口气,“凡人寿命两百年,我已邻近,可不想再折腾来去了。”
说着话便到了目的地,几排房屋立在不远处,灯光缭绕,人间烟火,车子停了下来,“姑娘,到了,剩下的路你能走吧?”
“嗯。”
程柃下了车,冲老人家弯了弯唇,将口袋里的钱递给他,却又被推了回来,“不用不用,本来是这么一说,但路上啊我看你这小姑娘投缘,你还是留着些钱抓紧到华城吧,这会七点半,过了十点可就进不去了。”
“多谢您。”程柃把钱塞了回去,“不过钱还是收下吧,我不喜欢欠人情。”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背影单薄萧瑟,没一会就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
**
半山腰间的墓地夜晚更静,期间风吹过,晃动树影,像在招手的人。底下的土是今天刚被新鲜踩过的,软塌塌的凹凸不平。
傀儡留了一个下来陪着曲盈,剩余一个钻进了顾遂的口袋里,叶听跟顾遂说:“曲盈说她没发现墓地有什么变化,会不会是根本没有开棺这一步……那个……直接就穿过棺材出来了?”
“有可能。”顾遂打开了手电筒。
叶听:“那我们来这是……?”
他实在是瘆得慌,平常也就算了,但这会明知道棺里的突然不见了,又是大晚上的,风吹草动都挺吓人,他有点想走,但顾遂又跟逛街一样往周围溜达起来,他只好跟了上去。
“说不准瞎猫碰上死耗子了。”顾遂随口应。
叶听:“……”
他抓着手电筒,往那刚堆上的坟瞥了一眼,转回来默默跟了顾遂几秒后突然又觉得不大对劲,又转回去瞥了一眼。
他明明记得当时堆完了土,离开前他还往边缘踩实了些,怎么一点脚印也没有?就这几个小时也没下雨……叶听越想越起了鸡皮疙瘩,赶紧扯住突然在墓地前蹲下身的顾遂,“我发现……你干嘛突然蹲着!”
顾遂被他扯得手往后撑到了泥地上,他顿了顿,“我想重新挖开一次。”
又顿了顿,他道:“需要跟曲盈说一声吗?”
叶听呆了两秒,也蹲下身,严肃道:“你觉得曲盈现在能听见你说话吗?”
“那就直接挖吧。”顾遂把旁边留下来没带走的铲子拎到了手上,放到土边时低下头,略微停顿了几秒,才开始动手。
叶听也拿了把铲子开始挖,“我刚刚说我发现我脚印不见了,可能是有人来过了……你早就发现了?”
“没有。我怎么知道这上面还有你脚印?”顾遂头也没抬。
叶听:“……那你这是突发奇想?”
顾遂:“我只是觉得既然刚刚附在曲盈身上的是其他人,那她的外公或许还在这里。”
叶听点点头,低头挖了一会儿,一抬眼发现顾遂速度奇快,好像做了不知道多少次这样的工作似的,没一会就见到棺材皮了。
他顿了下,“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会不会有点太熟练了?”
顾遂也一顿,“这不是有手就行?”
叶听:“……”
很快棺材就露了出来,两人合力将棺材板推开,刚推开了一点,叶听就看见了部分头骨的骨骼,两人顿时停了手,沉默片刻后,叶听道:“之前我看过了,确实没有。”
顾遂点头,“合上吧。”
他们又把棺材合上后,叶听看了看有一丝裂掉迹象的棺材板,默了默,“太过分了太折腾人了,都已经过世了。”
这一遭估计就是让人以为曲盈的外公起死回生了,又不知为什么魂到了曲盈身上,误导他们,所以没想到他们会再回来这里,也就没注意恢复外观。
到了为了什么也不知道。
叶听:“那曲盈昨天晚上看到的是什么?”
“不知道。”顾遂是真不知道,他又举着手电筒扫了一圈周围,忽然发现旁边隐在黑暗的斜坡上有几个被踩断的枝条,他顿了下,走过去,一眼就发现这里的土被重新掩盖过,他喊了声,“叶听。”
“我从这上去看看。”顾遂抬了抬下巴。
“那我跟你一起。”叶听立刻决定。
顾遂:“……要不你先上去?”
这道斜坡不算窄,反倒挺宽的,不过上头有树枝盖过来,一不小心还容易掉下来砸到人身上,所以不是人常走的路,叶听抓着旁边一个树干大跨步走了上去,顾遂紧随其后。
这里空着地,只有杂乱的树枝和枯叶。
叶听踢开了几个树枝,往前一踩,又觉得土地松软,他顿时回过神来,“一开始不会挖出来直接放这儿了吧?”
顾遂走过去,铲子向下伸进土里,转了下,点头,“嗯。”
叶听忍不住感叹:“原来真是这么朴实的方法?我以为他们得用个障眼法呢。”
顾遂把手电筒往地上照,“你当谁都有那么厉害?”
叶听:“没有啊?”
“嗯。”顾遂低着头,应得随意:“不然我敢来么。”
叶听:“……”
前面说得挺认真,后面纯属玩笑了,这世上还有您不敢来的地方吗?
不管打不打得过那些“外星生物”,反正胆子肯定是世界第一。
噢,不对,可能还得跟程柃比试比试。
顾遂突然蹲下身,在地上捡起了一个黑色的碎屑,叶听凑过去看,发现这似乎是皮鞋老旧之后表面脱落的一块皮,他问:“这能看出来是谁吗?”
“不能。”顾遂丢了回去,“只能说明他们没什么钱。”
叶听:“……怎么就是他们了?”
顾遂:“附近的人会穿着皮鞋上来吗?”
叶听:“……”
有道理啊!
“不过,”顾遂顿了下,站起身,“既然他们来了这里,查一查附近的监控吧。”
叶听:“这山头附近哪有什么监控?”
“那就查行车记录仪。”顾遂从那斜坡上走了下去,“我记得刚刚山脚下住着几户人家,路上停着几辆车。”
叶听也跟着走了下去,“我们去问,他们会给?”
“你不是有钱吗?”顾遂将铲子先放到了一旁,径直就往山脚下走,步履大而平稳,话语却轻飘飘地含笑:“叶老板。”
叶听:“……”
这么说了句话,顾遂到了山脚下的房屋门口,真就没有想走进去,而是稳稳当当地立在门口,冲他偏了下头。
叶听走过去抬起手敲门,很快里边传来噔噔噔几声,门被拉开,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女孩子露了出来。
她看见叶听眼睛一亮,“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好,”叶听笑着指了下另一边树底下停放的白色车辆,“请问那辆车是你们的吗?”
女孩头探出来,往外瞅了眼,正好瞅见了顾遂,她一愣,没想到还有个人,就立在门边的墙后,眉眼清晰俊秀,抬眼看过来,略微点了下头。
她冷不丁一下脸被吓红了,赶紧移开视线看了眼叶听手指的方向,随即点了点头,“是我爸的,怎么了?是挡着了吗?需要挪车?”
“不是。”叶听笑道:“我们上了趟山,下来看见车被划破了,行车记录仪没拍到,所以想借你这边的来看看。”
女孩往里挪了挪步子,让开道,“那先进来吧。”
“我爸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