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老马要复员,五班每个人身上几乎都带着离愁的味道,沉闷与悲伤缠绕住每一个人。

没有想到的是,最先离开的不是老马,是未来。

未来已经养了很久很久了,它从只会嘤嘤叫的小犬养到汪汪直叫的大狗已经过了一个冬季。

远去的狼群已经回来了,薛林听牧民说晚上草原深处有狼群的嚎叫。

这代表,未来该离开了!

这对老魏是一个不好的消息,他是真把未来当亲人看。

拖拖拉拉给未来做了野化训练,再怎么拖延下去、也即将到了分别的时候。

在一个天高气爽的好天气里,五班全体出动,站在高高的山丘上,送别一位特殊的战友。

老魏抱着未来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全部抹在未来的毛发上,未来嘤嘤哼唧着,没有躲,它好像也从这种悲伤的气氛中意识到什么。

李梦拍了拍老魏的肩膀

老魏抹了把眼泪,把未来推开,未来哼唧着靠过来,被老魏再一次推开。

“走!快走!”

“你看你的样子,还像头狼吗?你就是条狗!你连狗样子都没有!”老魏一边哭一边骂,“你还过来干嘛!你过来干嘛!快走!走得远远的,我一点也不想看见你!”

几人默然看着老魏哭嚷着,等老魏流不出眼泪了,见未来还是不走,哀哀切切看着这边,老魏发了狠,随手拿了块石头就往未来上砸。

“走!走!”

未来趴在地上,眼睛流着泪,朝着老魏摇尾巴。

“你们看着干嘛?你们也砸,把他砸得越远越好!”

老魏朝着旁边五人喊,“他就会装可怜,砸他,他就知道我们不要他了,他就会走了!他就会离开了!”

几个人默默捡了块石头,准头不行,砸在未来旁边,未来呜咽着,大大的眼睛不住往这边看。

老魏生气了,抄起旁边的木棒,一路追着未来打。

未来趴在原地,被老魏打得呜呜叫也不肯动。

老魏看得心软,未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楚?!他恨不得一把抱着未来回去,回五班,大不了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了!

草原深处传来狼群的嚎叫声。

老魏本来心软的心一下子冷硬起来,“走!我不认你了,我们不要你了!你管哪去哪去!你哪怕找死我们也不管你!”

他一下打得比一下重

五班的人低着头,没有人比老魏对未来的感情更重,也没有人敢劝老魏别动手了。

他们都不说话,脸上沉凝。

未来很聪明,要是看见了他们不舍的表情,肯定不会走。

许三多突然说,“我想着我爸,我当初当兵,他也是这么赶我走的”

李珈拍了拍许三多,安慰的意义居多。

“我想我爸了!”他的眼泪刷的一声流了出来,望着未来仿佛也感同身受。

未来呜咽两声,朝深处看了眼,又看了老魏和李珈几个,好像意识到什么,他挪了两步,回头看了老魏两眼,小声嗷呜一声,像在唤老魏父亲。

老魏呆住了,痴痴看着未来的身影。

远处的狼嚎声增多,呼唤着这位同根同源的同胞。

老魏朝他丢了一块石头,石头丢得很偏、很远,砸进草丛里,连声都听不见。

未来看见了,他顺着石头的方向,往草原深处跑,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后来只见一颗小小的黑影在草原上移动。

他跑的很远很远,李珈看见黑色的小点停下,他站在山丘上往后眺望。站在山丘上的他,像深蓝色纸上的小小墨水印子。

“敬礼!”

老马大声喊。

啪的一声,五班第一次敬礼如此干脆整齐,六只手高高的举起,目送未来消失在草原深处。

等回去,老马魂不守舍坐在窗口,看着未来常躺的狗窝,脸上流出了两道泪痕,他嘴里一直默念着,“远点好!远点好!离开了就好!”

等到了晚上睡觉,老魏半夜突然惊醒,被硌醒的。他伸手,从枕头下掏出来一根满是牙印的大骨头。

这是未来的大骨头!

老魏突然想起来,他给未来做了几斤肉干,放在厨房,未来好像还没有来得及吃完。

未来,未来,他的儿子

风声呜呜呜,老魏将脸埋入枕头里,身体一抽一抽,泣不成声。

.

第二个离开的是许三多和李珈。

何红涛亲自来接的,顺便带他们去见团长。

团长看了李珈关于驻边军人的文章,听说了这条路的事情,说要见他们。

五班计划的送别会还没有举行就夭折了,几个人哭哭啼啼抱在一起,许三多眼泪流得欢畅,他不想走。

“每一次离开一个地方,都跟要死了一样难受”,许三多说。

许三多哭着,他想闹,他想撒泼打滚,不去任何地方,要留在五班。

“我已经离开家了…不愿意再离开家”

许三多呜呜的哭着,那模样像极了之前趴在地上不愿意离开的未来。

可未来离开了,他们也要离开了!

李珈觉得她就像一颗蒲公英,风往哪里吹,她也只能往哪里去。

李珈很平静,她早已接受了一切,或者说,她早在最开始相遇的时候就做好了分别的打算。

明明她是为了五班费心力最重的一个,明明她是最小的一个,结果她却比五班的所有人要冷静沉默。

她将许三多搂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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