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昭这时也反应过来,连忙要行礼,可手里还握着剑呢。
秦鹤行眼疾手快,上前接过“破敌”,低声道:“给我吧。”
宋今昭如释重负,这才规规矩矩福身:“参见太子殿下、世子殿下、公主。”
秦雁行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太厉害啦!刚刚学的?我哥那剑多重啊,你居然能舞完一套!”
宋今昭点头,眼中露出几分得意:“嗯,秦大哥教我的。”
宗舟琼也凑过来,拉着宋今昭另一只手晃:“我也要学!太霸气了!快快快,你教我!”
宋今昭忍不住又去捶右胳膊,苦着脸道:“你先让我缓口气。胳膊酸死了。”
她这毫不掩饰的小动作,又引得众人看来。
秦毅见状,笑着吩咐亲兵:“去取些活血散瘀的膏药来,给宋姑娘敷上,能缓解些。”
“多谢秦将军。”宋今昭真心道谢。
秦毅何等人物,哪会看不出太子今日提前来访是为谁。他捋须笑道:“雁行,那你好好招待几位殿下,带他们在府里转转。”
“是,父亲。”秦雁行应下。
秦毅又对宗舟璟道:“殿下,末将还要督练,便不陪同了。”
宗舟璟颔首:“将军自便。”
于是秦雁行领着四人离开练兵场,往将军府内院走去。宗舟璟走在宋今昭身侧,目光落在她仍微微发抖的右手上,低声道:“疼吗?”
宋今昭下意识把手往后缩了缩,摇头:“还好,就是酸。练的时候不觉得,停下来才感到。”
“第一次握真剑,能完整练下一套已极为难得。”宗舟璟看着她,“你很厉害。”
宋今昭听得脸热,别开视线:“秦大哥教得好。”
将军府占地广阔,秦雁行一路介绍,演武堂、兵器库、议事厅、小花园……
宗舟璟其实没打算在将军府久留。按礼制,他明日才该来参加秦家为女儿出嫁设的答谢宴。可今日下学后,他实在想见宋今昭,才寻了个由头与宗舟珩一同过来。
此刻目的达到,便也不便多留。逛了约莫两刻钟,他便提出告辞。
秦雁行心知规矩,也不强留,恭敬送二人至府门。
待太子和世子的马车远去,秦雁行转身,一手挽住宋今昭,一手挽住宗舟琼:“走!带你们去看我的婚服!”
三人回到秦雁行所居的凌云阁。
不知何时,房间已布置得一片喜庆,大红的绸缎、双喜字、各种吉祥摆件堆了满屋。架子上挂着五套婚服,从迎亲、拜堂、宴客到敬茶、归宁,各有规制。
“这么多?”宋今昭惊讶。
秦雁行叹气:“可不是。按制,将军嫡女出嫁,婚服就得七套起步。这还是我据理力争减了的,原本礼部还要加两套什么游园服、赏月服,被我爹直接驳回了。他说我是嫁人,不是唱戏。”
宗舟琼噗嗤笑出声:“秦将军说得对。”
秦雁行开始一套套试穿。
第一套是迎亲服,大红织金凤穿牡丹纹样,广袖长裙,庄重华丽。她穿出来时,宋今昭和宗舟琼齐齐“哇”了一声。
“好看!”宗舟琼拍手。
宋今昭绕着她转了一圈,沉吟道:“发髻可以再高些,才压得住这身衣裳的气势。”
秦雁行点头,让侍女记下。
第二套拜堂服更显隆重,深红底色上以金线绣满云纹和百子图,寓意吉祥。这套的裙摆极大,行动不便,秦雁行走路时差点绊倒,惹吓得宋今昭和宗舟琼赶紧去扶。
“这套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重了。”秦雁行抱怨,“还不如我那身三十斤的铠甲轻便。”
宋今昭笑着帮她整理衣领:“成亲多重要啊,忍忍。”
第三套宴客服相对简洁些,绛红色,绣着缠枝莲纹,方便行动和敬酒。
秦雁行最喜欢这套:“这个好,袖子窄,不碍事。”
第四套是为明日准备的敬茶服,绯红色,纹样清雅。第五套则是日后的归宁服,海棠红色,更为家常。
秦雁行一套套试下来,累得额头见汗。
第五套脱下来时,她瘫在椅子上:“终于试完了。我觉得比带兵打一场仗还累。”
宋今昭和宗舟琼笑作一团。
三人凑在一起,对着记下来的单子,一套套搭配首饰。发簪用什么材质、什么纹样,耳坠配哪对,项链手镯如何呼应,甚至腰间的禁步、香囊的颜色,都细细商量。
“这对白玉嵌红宝的耳坠配第一套好,特别贵气。”
“第二套要配那对金镶的,压得住场面。”
“宴客服配珍珠的就好,温柔些。”
终于,所有搭配敲定。
秦雁行看着宋今昭记满了一整张单子,长长舒了口气。
她一手一个搂住宋今昭和宗舟琼的肩膀,感叹着:“多亏有你们。”
*
第二日的答谢宴,天还未亮透,将军府就已灯火通明。
厨房的烟火气、仆从来回奔走的脚步声、管家指挥布置宴席的吆喝声,格外热闹喧嚣。后院的“凌云阁”里,烛光映着三个忙碌的身影。
“你坐好。”宋今昭右手还隐隐发酸。昨日练剑确实过狠了,今早起来时手臂沉得都抬不起来。可她仍坚持要为秦雁行上妆,此刻正拿着胭脂膏,小心地点在好友颊边。
秦雁行坐在妆台前,一身大红迎宾裙早已穿好。她浑身不自在,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真不用化,就这样挺好……”
“不行!”宗舟琼拿着一支螺子黛,站在另一侧,语气坚决,“新娘子就要有新娘子该有的样子。今日是你以将军府嫡女的身份见客,不是穿铠甲去战场。”她今日穿了身漂亮的鹅黄襦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宋今昭轻笑,手指轻柔地将胭脂晕开。秦雁行的肤色是长年习武晒出的健康蜜色,与寻常贵女的白皙不同,胭脂需选深些的色泽才能衬出气色。她选的是橘红色,点在颧骨处,再向太阳穴方向晕染。
“你的手……”秦雁行瞥见她微颤的右手。
“没事。”宋今昭抿唇,换了左手。
铜镜中,秦雁行看着自己逐渐陌生的模样,有些恍惚。
“这还是我吗?”
宋今昭放下胭脂,端详镜中人:“当然,这就是你。谁说女子只有一面?”
秦雁行转头看她,想说什么,却被宗舟琼按了回去:“别动,还没贴花钿呢。”
三人忙活近一个时辰,天光已大亮。当秦雁行终于被允许起身时,窗外传来宾客陆续抵达的喧嚣。
“走吧,该出去了。”秦雁行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
前院早已人声鼎沸。
镇北将军嫁女,朝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文官武将分席而坐,各家带来的公子贵女们也三五成群,笑语晏晏。院中搭了戏台,此刻正唱着喜庆的《龙凤呈祥》。
宋今昭跟在秦雁行身侧步入前院,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中逡巡。
然后,她看见了那道身影。
何淑贤。
距离上回蹴鞠比赛,已经三年没见了。当初还有些稚气的少女如今已完全长开,穿着一身水蓝色织锦襦裙,外罩月白绣兰草纹比甲,簪着珍珠步摇,正与她父亲,礼部尚书何光顺一同进府。
她步履从容,笑意温婉,与周围打招呼的宾客颔首致意,礼仪举止无可挑剔。明明比宋今昭还小两个月,却已有了大家闺秀应有的端庄风范。
宋今昭的脚步微微一顿。
宗舟琼敏锐地察觉到了,轻轻拍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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