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韩家子带着一脸的血,匆匆忙忙骑马奔腾到曹府门口,跌跌撞撞摔下马,在尘土里滚了一圈,又推开赶忙搀扶他的手,想要进府向曹操诉说恶人行迹,想要曹操为他家报仇时,曹操正慈爱地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伸出了一根手指逗弄。
那张小脸涨得红扑扑,眼睫垂着,尚不能把眼睛全然睁开,却已隐隐透出几分秀气。
这般形容一个男婴,听来未免偏于柔媚,可他继承了母亲的妍丽眉眼,又带着父亲的英气骨相,一点轮廓,便足以窥见他日长成的风华。
曹操凝望着襁褓里这张面孔,越看越是心爱,心底漫开一层缱绻眷恋。
这是他的长子。
虽是在他失意困顿之时降生,却像预兆一般,昭示着前路或将璀璨,如朝日冉冉而起。
这是他的福星。
昂昂若千里之驹!吾儿便当如是!
曹操轻轻俯身,伸出手掌,对着尚在襁褓、身负厚望的幼子虚虚勾了勾手指。
曹昂似有所感,懵懂用力,一把攥住了他。
曹操微微一怔,转瞬之间,满腔沉郁都化作一汪柔暖春水。
他的儿子,他第一个…………
韩氏子就是在那样一个温馨舒适的环境里凄惨嚎叫着扑到曹操身下,摸了一把脸,声泪俱下。
“曹兄,曹兄!你可要为我做主才是!”
……有孩子的啼哭声传来。
曹操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耐烦和对儿子的心疼,他招手唤来婢女去抱走安抚儿子,又低下身,去扶韩氏子,在韩氏子抬头的刹那收敛起自己的烦躁,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容。
“韩兄莫急,你家是谯县有名的望族,怎么受了如此大委屈?快快起身,说与我听,我定为你做主。”
韩氏子指尖冰凉,衣袖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与奔波沾染的尘土,整个人瘫软在地,被曹操轻轻扶起的瞬间,浑身仍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他死死攥住曹操的袖口,指节泛白,喉头哽咽数度,才勉强吐出破碎的字句:“曹兄!我韩家满门百余口,尽被江源所杀!”
曹操嘴角笑容不变,只一边眉毛高高挑了一下,颇有些意味深长:“哦——”
“不错!”韩氏子身子剧烈颤抖,“我韩家世代安分守己,耕读传家,从未与人结下死仇!只因前些时日,我父见他收拢流民辛苦,特意从家中分出荒地,想要分给流民,减轻他负担,岂料,岂料……”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与尘土,哽咽道:“岂料他误会我们别有用心,不问缘由,不辨是非,破门便杀!府中老弱妇孺、仆从家丁,无一幸免!我年迈的双亲、尚未及笄的小妹、懵懂幼弟……尽数倒在剑下,血流满庭!”
说到痛处,韩氏子再度失声痛哭,身子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住。
“曹兄!曹兄——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堂中风彻底静了。
韩氏子久久等不到曹操的回应,擦泪的时候悄悄留了一条缝,眯着眼去觑他的神情。
曹操沉着脸,看不出在想些什么,他是会惩罚江源?还是会包庇江源?听说江源是他家门客,碍于他韩家权势,应当不会回护江源……
就在韩氏子胡思乱想之际,曹操忽然诡秘一笑,轻柔地握住了韩氏子的手。他的手温热粗糙,很好地安抚了韩氏子忐忑的心。
“烦请韩兄在此地等候,我遣人请江源过来,问询一番。”
韩氏子还想在说什么,但曹操亲昵地捂住了他的嘴,“……在下定为你讨个公道。”
曹操从那间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阴沉与惊慌,反而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跟管家吩咐着晚上宴会的吃食,奏乐的伶人和宴请的宾客。
最后他招招手,唤来奴仆,“去请阿源来。”
这个奴仆是从小侍奉曹操到大的,因此也颇为亲昵,常开些小玩笑,此刻笑嘻嘻地,打趣了一声,“大人真要将江源大人请来与那韩氏子当堂对峙吗?”
曹操踹他一脚,“偏你话多!我儿出生,当与阿源同乐!如此喜事,莫要说些晦气话,还不速速去请!不要误了时候!”
奴仆在地上打个滚,忙不迭跑远了。
江源收到这份请柬时,还忙着处理收容流民所产生的问题,焦头烂额,因此听见曹操想要宴请他的事,想也没想地就回绝了。
奴仆苦着一张脸,“大人,我家大人说了,一定要请你去,否则,要惩罚小人嘞……”
当然曹操并非这般说法,是他想要请动江源,完成这桩任务,夸大了点其词。
江源摆摆手,“速去,速去!”
奴仆还劝道:“我家大人喜得爱子,大人与他亲厚,竟也不吃一杯喜酒吗?份子钱总该要给吧!”
“你听不懂人话吗叫你走……嗯?”江源猛地抬头,有些震惊,“明公生小孩了?我怎么记得预产期还有几天来着?”
奴仆抿着三瓣嘴,点点头。
*
江源跟在曹操身后,见到了那张已经熟睡的小脸,他皱皱眉,“好丑。”
曹操含笑点点头,“确实,还未张开。”
江源趴在婴儿床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婴儿的脸颊,软软的陷出一个坑,“好软。”
曹操也跟着戳戳婴儿的脸,附和一声,“确实软。”
江源捏捏婴儿的小手,“好小。”
婴儿似乎有些被骚扰到了,张牙舞爪一下,握成一团的手张开,盖住了脸。
曹操拍拍江源肩膀,“他刚出生没几天,很快便长大了。”
“他以后也是我的孩儿了。”江源赞同地点点头,直起身,搭上曹操肩膀,“这下好了,明公的基业有了继承人。”
“是啊,未来我全部的家业要全都交给他。”曹操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要叫我名公。”
江源无视他的话,“没错,将来整个天下都要交给他。”
“……什么整个天下?现在不是刘氏的天下吗?”他有点没听懂。
“以后是名公的天下!”
“……大逆不道!快快住口!”他猛地去捂江源的嘴巴。
曹操心里被江源的话撞起了一丝波澜,转瞬即逝,快到他还没有捕捉到这是莫名的情绪究竟是为何,身体的动作便抢先大脑一步,先做出了动作。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我今晚要宴请吾儿出生,你有华服没有?”
江源摇摇头。
曹操便趴到衣柜里去,翻箱倒柜,翻出了一身墨绿色曲裾深衣,递给江源,顺口还问一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