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B市是沿江城市。大家虽然有心理准备，真到了现场，俯瞰整座城市，还是吓了一跳。低矮楼房整栋泡在水里，几十层的高楼好一点，但水也漫上了七八层。

直升机迎着狂风下降，螺旋桨“嘭嘭”轰鸣，市应急管理局赵局长的声音从对讲机传出：“B市的情况，大家都看见了，我们的救援队伍已经全力救人，仍有部分区域覆盖不及。飞机马上会带大家降落到亟待救援片区的楼顶，一切就拜托诸位道长了，辛苦。”

众人七嘴八舌回复“不辛苦”“应该的”。飞机一落地，众人依次出了舱门，立刻分头行动。莫非黔分到了西区的公寓楼，他快步冲到楼顶边沿，一跃而下。

这栋楼总共40多层，站在楼顶望下去，腿都要软了，莫非黔居然就这么跳下去，方星橙紧闭双目，小心脏“咚咚咚”打鼓，身体死死缠着他的胳膊，发出一长串撕心裂肺的嘶叫。

一人一蛇像流星坠落，陈安灵杨怀慎见状，一咬牙一闭眼也跟着往下跳，准备掐个诀缓降的孙乐道长等人，不想输给年轻人，硬着头皮跟跳。

他们自由落体的时间，头顶传来广播：“楼内居民请注意！洪水水位持续上涨，体力允许，请立刻走安全出口楼梯向楼顶天台转移，严禁搭乘电梯！老弱病残、行动不便的群众，请留在屋内，关好门窗，不要外出！搜救队伍将从七层起步，逐层向上搜救！”

“噗通噗通”众人在广播声中次第落水，方星橙狼狈地憋气，几秒后，莫非黔拧开头上的探照灯，轻拍他的脑袋，晃了晃指尖夹的黄色三角符咒，那是元辛道长给他们的水纹符。水纹符能撑开一个圆形的结界，短暂地让人在水下呼吸。

差点忘了这个，方星橙呼出一口气，呼哧直喘。

确认他没事，莫非黔往下潜到第七层，他暴力踹开门，玻璃和木头碎屑顺着水流散开。莫非黔飞快打量，客厅和卫生间都没人，他冲向房间，果然看见了要找的人。

那是个年轻的女人，水已经漫过了她的脖子，她身上湿透了，嘴唇发白，双手扒在衣柜上用力得发抖，头上还顶着一只猫。看到莫非黔，猫和主人一起激动呼救。

莫非黔抛出水纹符，水纹符遇水涨大成一个圆圈，将女人和她的猫裹进去。女人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眼前透明的膜，她的猫弹出爪子也要戳上去，被她眼疾手快摁住。

“自己上楼。”莫非黔声音隔着水膜传过去，有些含糊，女人反应了几秒，用力地点头，抱着自己的猫，狗爬式往门口找安全通道。

救下一人一猫，莫非黔情绪明显没那么紧绷了，他故技重施，踹开大门，这一户是单室套，不用搜寻，他们一下就看见了那具沉在水里，僵硬不动的躯体。

方星橙一怔，身上的绿线不受控地冲出来，穿过男人的身体，却于事无补。

“没事，我们找下一个。”莫非黔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温热的触感让方星橙冷静下来，绿线缩回体内，他也钻进口袋。

接下来，莫非黔连踹开五六家住户的门，看见的都是发凉发硬的尸体，大多蜷缩在柜顶咽了气，少数和那男人一样，身体泡在半空。

踹开7层最后一扇门，迎上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莫非黔表情木然，转身要走，耳边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哭叫，他一顿，和伸长脖子的小白蛇对视一眼，加速往里游。

发出声音的方向是房间里的衣柜，柜门外抵着梳妆台和好几个储物箱。莫非黔一一推开，柜门“嘭”打开，浴巾、床单和厚衣服砸下来，缩在衣柜顶部的小孩也掉下来，莫非黔连忙张开双手接住。

怀里的小男孩只有一岁多一点，因为缺氧已经晕过去了，他的身体冰凉，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凑近了，才能感受到一点微不可察的呼吸。

方星橙体内的绿线涌向小男孩，不一会儿，苍白的小脸上多了几分红润。

莫非黔不再耽搁，抱着人往外游，路过那对夫妇，方星橙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孩子，无声叹了口气。

七楼的逃生通道灌满了水，上了八楼，水势才减弱，只到莫非黔胸口的位置。水纹符的结界突然消失，莫非黔头上的探照灯也跟着熄灭，安全出口瞬间变得漆黑。

方星橙尾巴缠紧莫非黔脖子，莫非黔把小孩扛上肩膀，去摆弄头上的探照灯，“滋滋”探照灯闪烁，方星橙眼睛跟着开开合合，“啪”灯光大亮，他眯眼，余光似乎捕捉到一条一闪而过的蓝线。

方星橙眉心一跳，瞪大双眼再看，哪还有蓝线的影子，仿佛刚才是他的错觉。

“怎么了？”莫非黔摸摸它的尾巴。

方星橙咽了口口水，脑袋更紧地贴上他的脸，莫非黔四处张望，没发现什么异常。

楼上传来纷乱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叫嚷与争执，莫非黔回过神。他转身淌进楼道，扬声呼喊：“八楼还有人吗？我是搜救人员！”

他连喊好几声，方星橙也帮着“嘶嘶”叫，始终没人应答。他不放心，一一踹开大门，确认里面没人才放心往楼上走。

到了九楼，水位只到莫非黔腿根，他重复询问搜索，九楼也空无一人。他就这样一层层往上搜救，直到上了15楼的安全通道，才再次见到人。

水还没漫上15层，安全通道地面是干的。现场乱成一团，谁都不愿意落在最后，人群你推我搡，互相咒骂，间或响起几声小孩的哭叫。

莫非黔“哐当”推开大门，吵闹的人群一静，手机手电筒全往他这边照过来，闪得方星橙“嘶嘶”叫，脑袋埋进莫非黔肩头。

看清楚他的样子，众人的手电筒不再对准他，又恢复了争吵，不过这一次气氛明显没那么紧张，一些女声凑到一起八卦，瞄着门边上的莫非黔。

莫非黔的脸本来就惹眼，现在浑身湿透，优越的身形在探照灯下一览无余。似有若无的打量让人不舒服，莫非黔面无表情拧灭照明灯，无声念咒语，他身上的衣服和他怀里小男孩的衣服噗噗鼓起，瞬间烘干。

莫非黔重新拧开灯，“啪”亮光一闪，方星橙再次看到一晃而过的蓝线，只不过这一次，蓝线没有消失，而是扑向人群。

“嘭——”水流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安全出口直接被席卷而来的巨浪轰开，两侧墙壁像被刀子切割过，掀飞出去，站在那里的人群也被“唰”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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