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你在侮辱我的职业
王含之一直贴在靠走廊的门缝上,听着外头的动静,约摸着楼下来人不少。
“那王大柱不是早就被金西军抓去充壮丁了吗,麻二他们去那破茅屋干甚?”
一个流匪喝了几口酒,醉醺醺的不知跟谁在聊天。
王大柱?那不是王猎户吗?他被金西国军队抓走了?躲在门后的王含之蹙起眉,那二丫呢?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孩,她哪了?
“…嗝
谁知道,派他们出去找人,找到现在都没回…
还…还把家伙什丢在那儿…”
夜袭茅屋的那几名流匪,王含之连夜将他们埋了,血迹也只做了处理,一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打草惊蛇,防止野兽寻着味儿来,二则,她总不能留一地尸体给王猎户一个惊喜吧?
“上头要俺们找人,到底…找…找的谁啊?又不说个具体的样式…嗝…”
“谁知道呢,来来来,哥几个先喝了再说!”
这时,背后的窗子突然传来敲打的声音。
王含之几步来到窗前,谨慎地打开一小条缝隙,屋外漆黑,只听见窗下有人在小声呼喊:
“客官…客官…”
听着粗声粗气又不得捏着嗓子的熟悉声音,王含之往下看去,果然是那胖子厨子,他衣衫尘土遍布,头上还有些黄土,应该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客栈二楼离地面的距离估摸着只有两三米的样子,对王含之来说不算高,但对思无尘来说就很致命了。
胖子眯着眼,瞧见上头探出了是那贵公子的仆从,他轻喊道:
“两位客官千万别出来!”说完便急匆匆离去。
小六一直在一楼陪着笑脸,伺候着这群流匪吃喝,盼着这群人能早点离去。
可天不遂人愿,那五当家好歹也是在众多流匪中爬上来的,自然是比其他只有蛮力的流匪聪明些。
“小六,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恩?以往哥几个来你狗日的不是端个豆腐就是些腌菜,怎么!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震的桌上碗筷颤动,刚才还嘈杂不堪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数十双凶狠眼睛齐刷刷地射向还在躬身倒酒的小六。
“呵…呵呵…小的哪敢啊,不过前几日正好去城里采买了一批…
想着青龙帮的兄弟们会来,一直备着呢…”
那五当家冷哼一声,满是横肉的脸上挂着一双黄豆般的老鼠眼,满是精光。
“给我搜!”
不好,躲在二楼的王含之面色一变,五当家目标哪里是搜人,分明是搜刮客栈内还有价值的玩意,没价值的全都砸喽。
趁着混乱之际,王含之轻轻挑开门缝,猫着身子朝思无尘的房间靠近。
“诶?啥东西闪过去了?”
醉醺醺的流匪揉了揉眼睛,努力瞪大的王八眼扫射二楼。
思无尘静坐在桌前,青丝披散逶迤,半敛眼帘,沉静如水,不知在思索什么。
手指被设在门闩上的透明丝线牵动,他猛然睁开眼,满含冷冽杀意。
“是我。”
熟悉的声音,思无尘迅速收回手中物什,外头那人悄声钻进。
思无尘瞧着她的模样,松了眉眼,不禁勾起嘴角,没想到她居然还会主动来寻他。
“二丫姑娘。”
“没时间跟你拉家常。”
王含之几步上前搂住他的腰身,带他往床下钻。
别人钻被窝,老娘居然带男人钻床底…
床下逼仄,二人被迫靠紧,思无尘的视线隐晦的落在王含之的侧脸上,很快又换上和往常一样的温和模样。
此时流匪的脚步声已来到二楼走廊,思无尘小声开口:
“二丫姑娘…”
王含之一把捂住他的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现在还有心情聊天呢,待会被人砍成臊子搅八搅八回馈大自然了,她轻轻摇头,食指抵在唇便,又往他身边靠近。
她附在他耳边,气音如羽毛般扫在他的耳廓。
“要是被他们发现了,我去解决,你就在这里藏好,可千万别咳嗽了大哥。”
他平日除了必要,最不喜与人来往,更不会与旁人如此亲密的靠在一起,她虽然落拓不羁,但确是个实打实的女子,被捂住嘴的思无尘有些不适的点头。
眼前的青砖地面上慢悠悠的飘来一道细长黑影,门闩被挑开,搁楞一声打在地上,吱呀的老旧木门酸倒了牙,那黑影像是起了玩心,蹑手蹑脚的钻了进来。
“有没有人呀…”
砰的一声,雕花木柜被拉到最外,狠烈撞击在床架上。
“哼。”
那黑影捏着嗓子鬼声鬼气,继续往屋内摆在地面上笼箱靠近。
“在这里吧!”
空空如也的笼箱被一脚踹翻。
“不在这,也不在那…”
王含之屏住呼吸攥紧手中刀柄,突然衣袖被人了拉了一下,手心又被人塞进了一把短小匕首。
他指腹微凉,不小心碰到了王含之的手背,短暂摩擦带来的痒意就像蚊虫啃食过一样,从手背传导到四肢百骸,王含之眨了眨眼,他身上有虫吗?
她把手背在衣服上蹭了蹭,那股轻微刺痛才消失不见。
“这地方要什么没什么,五当家要咱们搜啥呢。”那黑影终于不在捏着嗓子说话,醉醺醺的坐在桌边也不离开,还给自己斟茶。
温热的茶水下肚,那流匪似清醒不少。
“咦?这屋内没人,哪来的热茶?
不好!兄…唔…唔…”
还没等他喊人,王含之迅速钻出床底,拳头直塞进他的嘴里堵了他的喊叫,拿着匕首的右手如杀鸡般反手抹了他的脖子。
她将尸体轻搁在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朝着床下的方向说道:
“我们被发现了,现在开始,我没喊你,你不要出来,若我死了,你更要藏好。”
说完,她也不等他的回应,抽出长刀往外走去。
思无尘怔愣在原地,初见时她还对自己百般防备,今日就…如此舍命,因为什么?
王含之当然是不想被他拖后腿,她提着刀,一间间的杀去,基本上都是流匪还未反应过来便一命呜呼,待到二楼的流匪被宰了个干净后,她早已变成一个血人。
本就雪上加霜的破麻衣,此刻更是惨不忍睹,不停地往下渗血。
“鬼!有鬼!”
一楼的流匪朝站在楼梯上的她一指,五当家和剩余人皆朝她投来惊愕的目光。
“什么鬼!他狗日的小六,你不是说没生人吗!老子宰了你!”
五当家目眦欲裂,提着小六的衣领就要砍了他,小六那张福气的圆脸被吓的皱缩成团,软了身子,也不知反抗。
“放开小六!”
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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