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偷听,谄媚,逼近
桑杳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因为太紧张而呼吸艰难。
外面的人动了动。
“那人身负重伤、已然是强弩之末。”怀江道,“属下与他缠斗时,从他身上扯下来一只香囊。香囊做工粗糙、布料低廉,随身带着,该是他重要之物。”
“香囊还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岑怀宴的声音很轻很淡。
桑杳隔着罗帐,似乎能想象的到岑怀宴低垂的眼睫、平静的黑眸。
桑杳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下。
怀江停了停。
“主上,香囊上,绣着一只停在枝头的麻雀,但是麻雀的眼睛,颜色不对劲。”
“像血迹。”
桑杳整个人浑身血液冰冷倒流,耳边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她右眼皮不停的跳,心也不停的跳。
桑杳去年偷偷自学女红,做的第一个香囊,就是停在偏院枝头的一只麻雀。
因为她太笨、太呆了,所以针尖刺破了她的指腹,在麻雀的眼睛那滴下鲜红的血。
她匆匆缝上,可是血迹却能透过缝隙窥探的到。
是巧合吗?
可是,这未免太过碰巧了罢?
桑杳指尖发颤,整个人惶恐不安。
母亲说弟弟前两日被东家打了一顿,发了高烧,昏迷在床,可是贼人也恰巧受了重伤,藏身偏院。
弟弟的香囊,为什么会出现在牵连税银失窃案的贼人身上?
是栽赃陷害,还是……
桑杳捂着嘴,刺骨冰冷的指腹温度贴着脸颊传来。
桑杳不敢相信。
她弟弟那样年幼,平日聪明懂事、坚韧听话,如何能做的了那种杀人饮血的坏事?
可是眼下,她信与不信,没有任何用处。
岑怀宴与怀江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空气更加凝滞寂静。
过了片刻,岑怀宴淡淡开口。
“容我再想想,你先下去,派人监视着桑家,切莫轻举妄动。”
“是。”
怀江应声,悄无声息离开。
岑怀宴抬脚朝着床榻方向走过来。
桑杳心一惊,赶忙闭上眼睛,缩着脑袋,装作熟睡的模样。
一只骨节分明、青筋遍布的手轻轻撩开轻纱罗帐,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桑杳蜷缩的娇小身躯,带着不可忽略的压迫和冷意。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浅浅的冷香,一点一点的、不容抗拒的窜进桑杳鼻腔。
桑杳控制不住的轻轻颤着眼睫,胃部因为害怕而痉挛绞痛起来。
她感受到那道明显的冷淡目光停在她身上。
桑杳一动不敢动,只是维持着幼婴在母体的模样,呼吸很浅很浅,小心翼翼的。
岑怀宴站在床榻边停了会儿,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烛火摇曳,沉香淡淡。
岑怀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的。
桑杳被吓的整个人懵懵的、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她手脚麻木的掀开被子,愣愣的看着岑怀宴离开的方向,直到那股冷香也跟着变得浅淡,桑杳才仿佛被突然打开闸门般大口大口的呼吸。
等天彻底黑了下来,冷风在鉴心院中窜着,桑杳才将背后的伤口涂好药,收拾妥帖,在赵嬷嬷的注视下,端着一盅汤找到了怀江。
“少夫人,主上有令,任何人无要事不得靠近书房。”
桑杳有些害怕,手紧紧的抓住托盘,杏眸看着怀江,深呼吸许久才将在心底准备许久的话说出来。
“我知道,夫君近些日子忙着税银失窃案的事情,陛下批了婚假也放心不下。我只是、只是看夫君日夜操劳,实在不忍,所以叫家厨熬了盅莲子百合汤。”
她声音还是那么怯弱、那么轻细含糊,甚至因为紧张,中间或有磕绊。
“我不进去,怀江,你能帮我送进去吗?”
书房门檐上挂着两盏照明灯,昏黄的灯光下,桑杳那双湿漉漉的杏眼闪烁着碎星,那样期待的抬头看怀江。
怀江有些犹豫。
“少夫人,主上晚上不喝这些东西,您还是别费心思了。”
桑杳被拒绝,鼻尖有些酸。
“真的不喝吗?还是说不喜欢莲子百合汤?”
“要不然我下次叫家厨熬红枣银耳羹?”
“少夫人,请回罢。”怀江道。
桑杳一哽。
“那、那怀江。”桑杳还是不肯死心,咬着唇轻声喊他,“你能帮我问问他,几时回房休息吗?”
怀江有些为难。
“少夫人,主上不喜旁人扰他办公。”
桑杳眼眶泛红,长睫沾湿。
楚楚可怜的、眼巴巴的看着怀江。
“我、我是他夫人,连我也不行吗?”
桑杳心里没底的问。
她说完这话就有些后悔了。
桑杳想到新婚之夜,岑怀宴淡淡告诫她,“做好分内之事,莫要逾越”。
她是有些笨、不大聪明,但是好话赖话还是听得出来的。
岑怀宴并不喜欢陛下赐的婚,也不喜欢见过面的她。
但是碍于圣意,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鉴心院没有旁人,岑怀宴已经同她成婚,对她的要求,也只是“不要逾越”罢了。
很简单、很慷慨的规矩。
甚至因为不喜她,韦氏也派人来说,免了她每日晨早的敬茶侍奉。
桑杳本该高兴的。
不用侍奉公婆、不用操心夫妻情谊、不用防着外头想要上位的女人。
可是,可是偏偏,她不是“桑婉”,她不是岑氏真正的少夫人。
她只是个假货,只是个随时随地都有可能被拆穿、被撤掉的冒牌货。
祸不单行,眼下,她唯一的弟弟又有嫌疑牵扯到失窃案中。
桑杳想躲、想藏,可是老天却偏偏不愿意叫她如意,偏生要把她整个人扯到刺眼炽热的光下曝晒、融化。
她祈求无数次,求上苍垂怜、求他们高抬贵手,放过她罢。
可是她太渺小、太卑微了,放声呐喊的声音细若蚊蝇。
怀江低下脑袋。
“夫人,主上不会因为谁刻意改变。更深露重,请您先回去罢。”
桑杳整个人被冷风吹的脸色苍白、血色全无。
她抿着唇,很轻很轻的点点头,将手中莲子汤递给女婢,转身带人离开。
如来时那般,桑杳步子极慢、极小,似乎是不舍得、似乎是心难受。
背影瘦而落寞、摇摇欲坠。
女婢伺候着桑杳褪去华服、卸掉钗簪,便从房内退了出去。
桑杳坐在桌前,面前摇曳的烛火在她眼底忽闪着,跃动的火苗扰的桑杳毫无睡意。
她在等岑怀宴回来。
尽管她不知道,岑怀宴会不会回来。
深秋时节,冷风萧瑟,屋内却暖烘烘的,催人入睡。
桑杳在桌前枯坐近两个时辰,终于等到了从书房回来的岑怀宴。
门被推开,桑杳立刻站起身来。
“……夫君。”
桑杳抓着衣摆,略显局促怯弱的低低喊。
岑怀宴看着她。
“怎么还不睡。”
“等你。”桑杳老实道。
岑怀宴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抬脚走到衣架旁要脱衣裳。
桑杳见状,赶忙凑到岑怀宴面前。
“夫君,我帮你罢?”
岑怀宴解开腰带,声音淡淡。
“不必。”
桑杳一下子蔫巴了。
“夫君……”桑杳咬着唇拉着声音喊他。
“有事吗?”岑怀宴侧眸看她。
桑杳下意识的站直身体,被岑怀宴看着,紧张不安起来。
“我……我就是……”桑杳支支吾吾,“陛下批了婚假,夫君每日还要这么忙碌吗?”
“嗯。”
岑怀宴仍旧语气淡淡。
“是……是最近闹得很大的温州税银失窃的事吗?”桑杳鼓起勇气,咽了咽口水,还是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岑怀宴宽衣解带的动作一顿。
桑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包裹着桑杳,桑杳离岑怀宴很近,近到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牙在打颤。
“是。”
沉默片刻,岑怀宴冷声开口。
“你又当如何?”
桑杳敏锐觉察到岑怀宴的不高兴,慌乱抬头看去,闯进岑怀宴漆黑冰冷的眼中,她仓促摇摇头,急急解释。
“我、我只是……只是……”
桑杳舌头打结、急得话说不明白。
岑怀宴将衣裳挂在衣架上,朝前走了两步,站在桑杳面前。
两人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很近。
桑杳只要抬头,似乎都能蹭到岑怀宴的里衣。
太近了、太近了。
桑杳整个人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了。
“只是什么?”
岑怀宴的声音很冷淡疏离,但是因为离得近,从头顶传来的声音仿佛在耳畔说出口,桑杳听着,耳垂一片酥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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