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暂时完
不过传讯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得到结果的，他们大多数时候把消息放在海水里，让水流承载着他们讯息去往远方，这个沟通的过程往往要持续很久。
作为长生种，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来等待消息的降临，但和短生种一起生活，这本应是片刻的时长就显得有些焦灼了，毕竟你永远无法得知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第二天，当雷音第十五次触摸水龙头里的水，企图从里面听到任何一点她要的只言片语，尤萨便温和地把她请出家门，随便她做什么，至少在夜晚到来前都不要回来。
“可是如果我不能快掉回答的话……”
“有信息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但是……”
“你怎么了，很少见你这么忧虑的时候？”
被尤萨点破此时的真切心理，雷音却没法说出口自己的懦弱，她发觉自己的力量似乎不能无所不能，该死亡的、该离去的，往往会在她未曾察觉的时候就行进完整个过程。
但她一向是三人组的老大，又怎么率先表明怯懦呢？更何况，就像她和木木说得那样，这种情绪并没有什么用。
她走出家门，兜兜转转间，走到了木木的杂货店门口。
那里并不是一片寂静，雷音很惊讶地发现，本该在病床上好好休息的木木，此时此刻却站在门口，向某个看不清面颊的人说话。
她在传授自己的工作经验，有时候说到没法用语言快速说明的，比如哪个工具在哪边，她就去亲自找出来摆在桌前，又放回去，反复强调。
雷音很快弄清楚由头，因为杂货店在镇中的不可替代性——它是镇里唯一连接内外的媒介，售出的东西大多没有替代品，而且很实用——在木木休息期间，她的岗位也不能空着，需要暂时由其他人接替。
雷音不认识那个人，不过她能看出那个人眼中的烦躁，在木木交接事务的同时，雷音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接替者露出讨好的笑容，而当木木离开的时候，那人又立刻露出另一幅面孔，嘴里嘟囔着：“为什么她惹出的麻烦需要我接手？”
当看到一旁凝视着的雷音，也只是露出片刻心虚，而后像一只骄傲的公鸡，抬头挺胸地走了。
至于可怜的镇长，他刚刚处理完一堆之前的事务，现在又要因为死了人而忙得团团转，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向市里的人解释，为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家伙能轻松绕开重重安检，进入大洋？他们这帮人是不是有别的企图？
市里的人动作飞快，到下午，就有几位披着披风，手持□□的军官来到海城了。他们板着个脸向路德问话，并且一再强调这次数十年未见的“非自然死亡”究竟对他们的风评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叫路德连声抱歉。而后他们选择在一个空房子里驻扎，钢铁的车子停在门口，好像一只铁皮怪物。他们进去之后，就把房子四周绑上围栏。
整个过程中没人敢说话，直到镇长要求各位旁观的民众早点去休息。
天气明明很亮堂，但全镇的氛围却比较压抑，空旷的橘子色天空好像在轰鸣，轰鸣声震着他们每个人的鼓膜，直到与心脏碰撞。所有人，不管是原先沉静的还是活泼的，内心都涌动着暗流，像一只饿虎，冷冰冰地窥视四周。
但表面上，他们还是和以往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有在和友人擦肩而过的片刻交谈间才透露出些许无奈。
尤萨早早地带着菲尔躲回家里，当看到雷音还站在外面，好像和那群士兵赌气时，也把她拽了进来。
“哇，千万别和他们碰上，被黏上了会很麻烦的。”
尤萨讲述他曾经到科技比较发达的人类城市，因为没有给身体里制作骨头，脏器也都错位，在过安检门时差点被抓起来审问，好在他当时制造了一些混乱，让那台机器失控，才能趁着乱子逃开。
“真是的，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话说啊，我们要不要赶快逃走呀，这里一看到时候就乱得很！”
尤萨叹息。
“或许是，我们招来的刺客……”
雷音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们，虽然一直没有线索，但这个猜想总像是一根刺，横在她的心里。
“咦？”最晚到来的菲尔不知道这件事，尤萨看雷音也没心情解释，就用自己的视角讲述了一遍。
讲完以后雷音还在沉思，尤萨就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要为他们负责吗？”
“……我不知道。”
雷音闭上眼，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恐慌，究竟该往哪儿走才是正确，他们到底要为了什么前进？
温行走过来，手掌抚上雷音的后背。
当看到温行如同小狗一般湿漉漉的眼神，她突然想到了七年前的夜晚，他也是这样拽住自己的衣角，把所有生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雷音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醒得很晚，本来海城有早市的习惯，天刚亮就有人带着想售卖的东西前往广场，而有的想买货物的人也三三两两地赶去，好不热闹。
但今天，仿佛心有灵犀似的，没有一家的门户打开，大家都在寂静中沉默，不知是醒着还是睡着。
不过这不是雷音家率先要考虑的，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楼下就传来一些叮呤乓啷声，把在阁楼中休息的尤萨都惊醒了。
“你怎么了？”
他揉着眼走下楼，发现一些被叠放在一起的纸箱子挡住了自己的脚步。
“刺啦——！”
雷音撕开一卷胶带，给她手下一个刚包裹好的箱子束紧。在人间生活这些年，她也逐渐掌握了人类的生存技巧，并把它们运用到自己即将作为一只海洋动物的生活上。
“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些打包一下吧。”
雷音指向另一边正乱糟糟摆在桌子上的货物，尤萨拿起来一看，发现大部分是些实用价值不高，但纪念价值不低的东西，比如说相册，还有他们近些天观看的影碟。
“你要干嘛？搬家吗？这么迅速？”
尤萨三连问，问出口就得出结论了，不过雷音还是给他回复。
“嗯，在你来之前，其实我就有这个打算了，只是一拖再拖到这个时候，既然这儿横生变故，搬家的事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哎——”尤萨露出惊讶的神色，“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留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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